天完全黑了下来,但这座无人小镇、空荡荡的军事基地像是示威一般地,在远离圆木市的地带放肆明亮着。
千泽透停下车,把头伸出车外,刚刚他将悍马车开到飞机跑道,这里宽阔极了,任由他随便打方向盘,踩油门。
车像是一只刚学会奔跑的野狗,肆意妄为。
没错,仅仅几个小时,他就可以成功对悍马车进行一些简单的操作。
末世时无需学习交通规则知识什么的,佐伊教他也十分轻松,告诉方向盘怎么转、油门怎么踩就好。
感受着车窗外的微风,千泽透能闻到淡淡地海洋气息。
试着设想一下,米国大兵们结束完训练,闲暇之余在基地内闲逛,这里的设施和商品应有尽有,还真是享受。
偶尔在三五成群路边劫一个少女什么的
还真是为所欲为。
这帮家伙对平民来说就是让人羡慕的祸害和蛀虫。
而对于圆木市,更是加害者。
“核弹真的不会落下吗?”
佐伊担忧的声音自副驾驶传来,千泽透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了拉。
他退回车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你和死掉的上尉穿的是同一条裤子。”
“怎么会呢?”
佐伊身子稍微往前探探,蹙着金色的眉毛,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千泽透,哀求道:“你不能表情好一些吗?求你了。”
“呵。”
千泽透只觉得有意思,他眸子一转,露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没有太多善意,只是他在发泄自己觉得对方可笑的心情而已。
“我说我已经搞定了就是已经搞定了,尸鲸明白吗?”
之前明明已经和佐伊解释过这件事情,但就算听了第二遍,那张脸蛋上仍然有着担忧。
千泽透忽然明白了这种担忧的理由。
佐伊并不是担忧尸变的座头鲸没办法阻止潜艇发射核弹,而是担忧自己所说的这些话是疯话。
她觉得自己犯病了。
“真该死,明明现在你也是个怪物,却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千泽透伸手去扯佐伊的金发。
“疼疼疼,我错了。”
佐伊被千泽透吓得发抖。
“所以,还是不信吗?”
千泽透松开佐伊的头发,打开车门,对着漆黑的地面发出“嘬嘬嘬——”的动静。
突然一条小狗出现在车门下,对着千泽透摇起了尾巴。
这条小狗正是安全区的高市!
刚看到小狗高市的时候,千泽透也吓了一跳,用天赋询问得知,小狗高市是一路跟着悍马车追着闻,跑到这儿的。
确实安全区被毁掉,它现在无家可归了。
“看。”
千泽透指了指满脸谄媚的小狗高市。
“我也能。”
佐伊蹙了蹙眉,觉得千泽透的证明并不能算什么,她对着小狗高市拍拍手,也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哦齁齁齁齁齁!!!”
小狗高市出声了,它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一张长长的狗脸谄媚猛地朝佐伊“撞”了过去,开始摇头晃脑,去地上转一圈,再挣扎着要上车。
“啊啊啊!我要舔你!这米国口音的嘬嘬嘬让我欲罢不能啊!”
千泽透惊恐地看到,小狗高市竟然激动的尿了!
见到米国人,高市这条狗竟然这么谄媚到流水吗?
对米国人来说,真是一条好狗啊!
千泽透都觉得小狗高市让他有些害怕了。
“咳,高市,我现在要证明一下我们之间可以交流,你冷静些。”
千泽透对小狗高市说。
小狗高市回过神儿来,回道:“不要打扰我和这位米国人好吗?”
“草!”
千泽透气坏了,自己喂了这条臭狗这么多次,怎么看到佐伊就直接叛变了呢?
谁说狗是人类的朋友的?
莫名其妙,千泽透感觉自己被ntr了。
“咳,这是她想看的,要不然我为什么证明?”
千泽透点出问题的核心,小狗高市略有思索,随即同意了千泽透的要求。
接着,千泽透开始对小狗高市发出指令,为佐伊展示起自己可以同哺乳动物进行交流这回事。
佐伊听着千泽透不断对小狗高市发出狗叫,再一边对自己进行讲解,不由得震惊万分。
在堇之丘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狗叫来的?
千泽透这时候突然趴到佐伊的身上,脸靠的十分之近。
这是个暧昧的距离,任何女性理应错愕,要么愤怒,要么害羞。
但佐伊不一样,她吓哭了。
“呃啊!别,别揍我!”
“我只是开车门而已。”
千泽透气的翻了个白眼,把佐伊那面的车门打开,即刻小狗高市爬到了佐伊的脚面上。
“它出奇的喜欢你。”
正讲解着呢,佐伊突然重重一脚,踢飞了小狗高市,使其发出一声狗惨叫。
但在千泽透听来,有点变态。
“啊啊啊!踢得好啊,米国爸爸!”
千泽透心里吐槽一句佐伊是女人,耳边则是响起一声:“浑身都是狗尿味儿!”
“她让你滚远点,说你浑身都是狗尿味儿。”
千泽透嘴巴发出汪汪汪,给佐伊翻译了一嘴。
“啊啊啊,我这就去海边洗澡啊!”
小狗高市即刻冲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所以,现在能相信了吗?我和哺乳动物能交涉这回事。”
千泽透关好车门,用疲惫的眼神望着佐伊。
“我”
佐伊欲言又止,躲闪着视线,手拢了一下鬓发,露出白皙的耳朵。
千泽透忍不住了,伸手去掐住其耳朵,冷冷道:“为什么不信?”
“呜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心里还是好害怕!”
佐伊咧着嘴又哭了出来,千泽透觉得自己这么下去迟早会对女人哭这件事情完全免疫。
不过他还是放开了手,用平静的目光看了会儿佐伊,“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佐伊用作战服的袖子擦拭着眼泪,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噘着嘴,结果一看到千泽透的眉毛稍微皱了一下,咧嘴要嚎。
“诶。”
千泽透嫌她烦,伸手堵住其嘴巴,无奈道:“大概是人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吧?”
“哄么艺素?”
被堵住嘴巴,佐伊含糊地问。
“曾经你信任自己的祖国,现在对其的滤镜破灭了。
这样的你变得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祖国,而你也明白自己祖国强大的军力和魄力。
许多的点让你不敢信任,尸鲸可以阻止核爆吧?”
千泽透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给出佐伊这么一个结论。
“那要怎么办?”
佐伊抱住自己的头,触手在她的身体里颤抖。
“大概,投注吧?”
千泽透耸了耸肩,“为当下这件事情,做一些什么努力,一旦付出代价,就不得不相信一定会成功。
当然,也有可能越来越怕。”
“唔与其那样,还不如就认为二十几个小时以后我会死掉呢?”
“不管你了。”
千泽透感觉现在自己的酒醒来差不多,他决定待会儿睡一觉,所以再去喝点儿。
刚要下车,佐伊拦住了他,用十分恐怖的眼神望着。
千泽透被这眼神弄得一愣,这直勾勾的什么意思呢?
接着,在驾驶室的灯光下,佐伊的脸蛋越来越红。
“做”
“什么?”
佐伊细弱蚊蝇的声音让千泽透无法辨认,她道:
“三个理由,
我要为阻止核弹这件事情付出一些代价。
我要用一些事情来转移该死的注意力。
还有”
佐伊低下头,肩膀抖了起来,脸越埋越深。
“还有什么?”
千泽透追问。
“还有,不想没成为女人就死掉。”
佐伊结巴地回答。
听到这个消息,千泽透愣了一会儿,他印象里大概就只有古川奈奈和小田澄子这种小女孩才会说这种话吧?
怎么佐伊你这老女人
“不觉得有些无聊吗?”
“没有!庞贝古城爆发的时候,不也有个人在爽的过程中死掉的吗?及时行乐。
佐伊难得鼓起勇气,在面对千泽透蹙眉时直视其眸子。
看来,裤裆里那点事儿对她还挺重要的。
“咳,那也不对。”
千泽透摸着自己的下巴,伸手捏了捏佐伊的手腕皮肉,满脸认真地问道:“所以,有感觉吗?”
佐伊一愣,接着爆发出凄厉地哭声。
妈的,是啊!
自己现在算是皮套人!
哪有什么成为女人这回事啊!
“唉,大不了之后找一具好的身体,带着这个新目标,坚信二十几个小时之后安然无恙吧?”
千泽透好言好语。
“唔我的头,我的嘴巴是原装的!”
突然,佐伊较劲地抬头望向千泽透,瞪大了眼,“我的嘴巴!嘴巴!”
“透?”
古川奈奈从超市出来,找了很久,终于在飞机跑道那里看到了停在中央的悍马车,她看到驾驶室内的千泽透,赶紧小跑过去。
千泽透见她跑过来,身体钻了出去,表情有些怪异。
“学车吗?开的走吗?”
闲聊几句,古川奈奈就盯着悍马车看,满眼好奇。
“嗯,开的走。”
“载我?”
这么一听,古川奈奈来了兴趣,她作势要看驾驶室,但千泽透突然伸出手拦着她,她又要去另一边的副驾驶。
“看我!”
千泽透猛地抓住她的头发,在古川奈奈疑惑至极,直接把嘴巴贴了上去。
硬控!
内耗许久,担忧也是。
超市内终于想起了还有及时行乐这么一句话。
千泽透带了个头,大家载歌载舞,暂时忘记了烦恼。
有些疲惫后,千泽透挑了些食物,来到超市的地下室,寸头男就坐在地下室的冷库门外,虽然是软禁,但这里还有沙发和游戏机,作为北边人的他对游戏机爱不释手。
千泽透把食物放在一边,他都懒得抬头。
“天要使其亡,先要使其狂,末日前的狂欢!”
寸头男听到的那些声音,做出此般评价。
距圆木市七百海里的水下,潜艇到达了预计的发射深度。
发射核弹倒计时,还有两小时零三分。
而自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正在从海底上浮,靠近潜艇。
岛国海,水深90米。
潜艇如同一头钢铁的幽灵,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悬浮。
唯一活跃的光源是中央控制台上,那个不断跳动着红色数字的倒计时牌:
02:03:17
艇长的视线从计时器上移开,落向声纳屏幕。
一片代表安全与虚无的深海绿噪。他的潜艇正位于预定发射点,深度完美,坐标锁定。
弹道导弹的发射管已注满海水,处于“预备浮起”状态,只待倒计时归零,那毁灭的密码便将破水而出,飞向既定目标——
圆木市。
“报告艇长,已抵达‘零点’位置。所有系统最终自检通过。”大副的声音平稳,但艇长听出了那平静下的、金属般的紧绷。
整个潜艇一百二十名乘员,此刻都像一根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很好。保持深度与航向,进入最终静默。”
潜艇的螺旋桨转速降至维持航效的最低点,几乎与背景海洋噪音融为一体。
02:01:55
突然,声纳员的呼吸在寂静中停滞了半秒,随即变成一声压抑的惊呼:“主动声纳接触!正下方!体积庞大!它在急速上浮!”
艇长趴到屏幕前。
一个巨大到荒谬的光点,正从下方数千米的深渊笔直冲向潜艇的腹部。
它的速度、轨迹,都绝非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或人造物。
“紧急上浮!右满舵!全速!吹除所有主压载水舱!”艇长的咆哮撕破了压抑的寂静。
警报凄厉地响起,潜艇猛地抬头,发动机轰鸣着输出最大功率,试图规避。
但太迟了。
那东西上浮的速度快得违反物理常识,完全不像是鱼类流畅的游动,像是蛮横的火山喷发!
透过舷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腐烂的暗影,上面布满了惨白如同真菌菌斑的溃烂伤疤。
伤疤巨大的、仍在渗出粘液,与海水混合。
接着,一个无法形容的头部轮廓撞入了照明灯的范围——那是一头鲸的头颅,如今却扭曲变形,皮肤剥落处露出下方暗紫色、微微搏动的异化血肉,空洞的眼窝里流淌着浓稠的黑色物质。
这是一头尸变的座头鲸。
它没有冲撞,而是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用它那山峦般腐烂的侧鳍,以一种精准而恐怖的“抚摸”,重重地刮擦过潜艇脆弱的艇壳下部与螺旋桨区域。
“嘎吱——轰!”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与爆炸声同时炸响!
潜艇如同被巨锤击中,剧烈翻滚。
主推进轴瞬间扭曲、断裂,发动机舱传来可怕的爆鸣。全艇灯光疯狂闪烁,红色的损伤警报灯取代了所有照明。
“推进系统全毁!我们失去动力!三号、四号舱室大量进水!”
潜艇像一条被折断脊梁的巨蟒,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沉、旋转。
控制台屏幕上,所有发射系统的状态灯由绿转红,疯狂闪烁——“发射程序错误:平台稳定性丧失。发射强制中止。”
倒计时牌在剧烈晃动中,定格在 01:47:22。
沃尔科夫在失控的翻滚中死死抓住栏杆,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头尸鲸庞大无匹的身躯,正缓缓游弋过舷窗外。
它那空洞的“目光”似乎与他对视了一瞬,里面没有任何捕食者的凶暴,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冰冷的漠然,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然后,它巨大的、覆盖着死亡增生组织的尾鳍一摆,无声地融入了外界的黑暗。
海水从破裂的舱壁以雷霆万钧之势涌入。
加压的呼啸声、金属的悲鸣、短暂的惊叫一切都在迅速远去。潜艇带着它未及发射的末日武器,开始了向永寂深渊的最终坠落。
倒计时的红光,最终被北冰洋底部绝对、永恒的黑暗所吞噬。
发射,失败了。
“01:47:23”
千泽透看了眼捡来的手机上的闹钟倒计时。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和我走吧?”
眼前寸头男还在玩着游戏机,对千泽透的话胡乱地点点头,“嗯嗯,我明白了,距离核爆还有不久了。”
“不是核爆而是你死。”
千泽透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手枪,问道:“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当然,核爆了我也会死。”
“当然,不核爆,我也会干掉你。”
“了解!”
寸头男并不废话,他终于将游戏打完,放下游戏机,看向千泽透:“要出去吗?”
他发现眼前少年穿着外出的衣服。
“当然。”
千泽透点头,让寸头男走在前面。
俩人从地下室走到一楼,寸头男看到这家大超市里面,千泽透的同伴正在清点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往地下室去搬。
寸头男一边走,一边用是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身后的人,说:“既然相信不会核爆,那为什么要搬物资呢?”
“少废话,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参与,只是她们担惊受怕。
不过,与其她们无所事事的恐惧,不如做一点儿在她们看来有意义有希望的事情。”
千泽透如此回答寸头男。
离开超市,寸头男提出想出海,千泽透以怜悯临死前愿望为理由,去港口找了之前那艘小油船,行驶了一段距离,远离了海岸。
港口里只有这一艘还有一点燃油,这让千泽透不得不吐槽,看来这种资源还是被米军青睐啊,那些车船不拿,拿油是吗?
今天的海面异常的平静,海天一线的景色让在地下室里呆了许久的寸头男露出笑容,他躺倒在船上,用力地伸展着四肢,发出奇怪的动静。
千泽透坐在船尾,手里是上了膛的枪。
枪是史密斯的,弹道偏左的那一把。
但他这次绝对不会再打偏了。
“害怕吗?”
沉默挺久,反倒是寸头男先开口。
他盯着侧头望海,闭口不言的千泽透,问了第二次。
千泽透把视线撇向他,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完全不怕。”
“哈。”
寸头男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一样,不过接着看了两眼大海,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如果,那天看到的不是假的,那么你确实不应该害怕。
竟然可以和丧尸鲸鱼做朋友!
可是你太自信了!”
“我们不是朋友,接下来它该追杀我了。”
千泽透小声吐槽一句。
尸鲸在帮自己忙以后,肯定要来索取报酬。
报酬就是自己。
想想,一个恐怖的生物一直在海里等待自己
它大概不会游的这么快。
千泽透看着海面,心中想到。
“既然不怕,那为什么要选在地下室呢?
明明有更舒服的地方可以休息吧?”
寸头男提出自己的疑点。
“唔所以,你想说什么?”
千泽透盯着手机屏幕看,现在距离核爆时间还有二十一分钟。
“实际上,你也有预感了对吧?
昨夜的狂欢,你是不是做出了许多曾经你做不出的事情?”
寸头男从船上坐起来,趴在船边,用手在海面上拨弄着。
“只是因为喝了点儿,别乱臆测了。”
千泽透用枪比划着,对准寸头男。
“为什么不害怕?”
注意到寸头男的平静,千泽透用相同的问题询问。
“一个合格的‘死刑犯’是不会惧怕死亡的,他应该接受自己的命运。”
得到如此回答,千泽透笑着点点头,“如果这就是你的命运,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
“我可以说一个愿望吗?”
“不能活着。”
“是临死愿望。”
寸头男纠正,接着道:“你,是人类吗?”
“是啊。”
千泽透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莫名其妙,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每个这么问的人都要失望了,因为他的确是人类,只不过拥有其他人所不具备的东西而已。
从海相反的方向看过去,能看到圆木市的轮廓,米军基地距离圆木市市中心有三十几公里。
静静地看着城市,千泽透对身边那人聊天,他们一致同意核弹的目标是圆木市,如果待会儿真的有核爆,那么他们会第一时间看到那壮观的景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千泽透等待着,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十分钟。
七分钟。
五分钟。
两分钟。
“倒计时了。”
千泽透看着手机,倒数了起来:
“十、九一。”
倒数完毕,千泽透放下手机,把枪对准了寸头男的太阳穴。
不过他没急着开枪,而是平静道:“或许会有几秒延迟?”
“嗯。”
寸头男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再过了一会儿,千泽透觉得时间差不多,但又被寸头男拦住,他表示:“从半岛到这里有些距离,让核弹再飞会儿。”
千泽透觉得有些道理,不过他不认为下次这个理由可以阻止自己扣动扳机。
“嘿嘿,你看!”
寸头男忽然笑了,指着城市的方向。
千泽透一转头,表情凝固。
“太阳”诞生了。
没有声音。先是视野的正中心,城市上空大约几百米处,凭空出现了一个极度耀眼、纯粹的白点。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长、凝固。
千泽透的枪从僵住的手里滑落。
那白点突然膨胀成一个光芒万丈的、沸腾的光球,其亮度瞬间压倒了太阳,将天空、海洋,所有的一切都刷成一片灼目的、没有阴影的死白。
“啊临死前问你一个问题?”
千泽透看向旁边的寸头男。
“什么?”
对方很满足千泽透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要选在海上?”
“哦”
寸头男听闻,低头捧了一捧水,回答:“因为这里自由。”
接着,他们被干燥的热风掀翻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