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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力温山洞,宴会现场。
随着宴席、游艺与闹剧的持续,公共广场的气氛愈发热烈,一些刚刚抵达此地求学,尚且矜持的小王子也逐渐变得神情自若,甚至敢于同陌生的“前辈”搭话。
这种打消师生间隔阂的方式,在几年前误打误撞成功过一次之后,便成了皮力温山洞固定的节目,为避免冷场,这教学场所的核心人物,贤者喀戎,只会在宴席开始前稍作致辞,随后便会将现场交给更加……活泼的管理者。
而曾参与过第一次略显仓促的“迎新会”的数名王子,由于年龄的原因,也将在本次宴会后不久“毕业”,返回各自的城邦协助父兄,心情激荡之余,无法真正的享受这场欢宴。
“奥德修斯,你怎么在这里?这个夏冬的宴会多出不少新东西,一起去看呀。”
“你先去吧,我刚刚吃的有点多,在这里转转。”
“好吧,回头见。”
“……”身形几乎赶上成年人,银发间的赤红发丝更加显眼的奥德修斯紧紧身上的灰色斗篷,看着那位岛国城邦的小王子如快乐的海鸥般小跑着前往游艺区,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些在他的运作下,同期前来向贤者喀戎求学的岛国小王子们,仅有不到一成领悟到皮力温山洞教学的本质——不要相信神灵,人应该将命运抓在自己手中。
或许是负责教导他们的“教授”全都是神灵或者半神,令他们对神灵有一些误判,但只要稍稍分析一下这些“神灵”的背景,就会发现祂们与正统的“奥林匹斯众神”全都有着深刻且不可调和的矛盾,贤者喀戎多年后再次招收弟子,自然也不是为传授知识,而是让人类能更好的应对众神在未来会引发的灾厄,便如祂们摧毁米诺斯王国时那般。
而皮力温山洞这些半神未来计划的核心,显然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几乎没人知道他武艺超群,刀枪不入的……阿喀琉斯。
奥德修斯看向站在会场另一边,同样没有参加宴会的挺拔少年。
他自然没有接受预言,检视命运之丝的能力,但通过长时间的观察,他能敏锐地察觉众多神灵与半神对阿喀琉斯有意无意的特殊对待。
或许,阿喀琉斯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在又一场“米诺斯王国的毁灭”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既然他能做到,为什么自己不行?
如果说阿喀琉斯是被皮力温山洞众多“教授”挑选出来,用来在某次事件中给众神的脸甩上一耳光的人选,那么,只要他在这里努力学习本领,当那件事情发生时,趁乱给众神来上一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
“我……阿库娅教授?”
奥德修斯原本以为又是哪位小王子找了过来,答到一半才发现声音不对,再转过头时,不出意外地看到水之女神飘逸的蓝色长发和那张仅限初见时会惊为天人的美丽脸庞。
至于为什么仅限初见……为免渎神就不多解释了。
“奥德修斯,快,帮我打造一架【木牛流马】。”
“……什么?”
不出意外地,这位女神随口便说出一个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便难以理解的词汇。
“有人给珀伽索斯灌酒喝,它时不时就会发酒疯,得找个东西把它关起来。”阿库娅拽拽手上的缰绳。
由于这位女神和它的天马形影不离,奥德修斯一时没察觉哪里不对,此时再看,发现那匹有着风雷双翅的雪白天马步伐踉跄,神情恍惚,两只马眼一个看向左上一个看向右下。
“让它回马厩休息不行吗?”虽然不知“木牛流马”是什么,但听起来应该同将犯小罪的人关起来示众的笼子差不多,用来关一匹天马似乎不大合适。
“不行不行,我可是醉汉与喜剧演员的守护神,放着不管它不是去偷【太上老君】的丹药就是去大闹【凌霄宝殿】。”阿库娅摇头。
“……”
奥德修斯发现自己无意间违反了应对水之女神阿库娅时的一条铁律——当她话语中出现难以理解的词汇时,必须按照她的要求做事,如果敢追问,她口中只会冒出更多无法理解的词汇,这情形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个非要寻根究底的倒霉蛋的脑袋无法接收那些词汇晕倒为止。
那“木牛流马”就姑且理解为,一套木质的,可以将天马束缚在里面的马型盔甲。
“从这里回‘末日火山’不太方便,但我可以就地取材,”奥德修斯左右看了看,“来这里。”
游艺区一角,正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漆黑圆桌,上面摆放着许多类似城墙和房屋的木块。
那是许多年纪较小的王子联合设立的摊位,供人将那些“积木”拼成一座城,用以锻炼王子们未来成为城邦之主后,统筹建造和修缮城池的能力。
其效果……只能说有,但只有一点。
几个小王子正在开心地玩积木,然后奥德修斯走过来把它们全部征用,开始给昏昏沉沉似乎随时要发酒疯的天马搭建“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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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有阿库娅在,那些积木完全没有散架的危险,很快便在珀伽索斯体表形成了一套足够坚固的“木马”,即使它在里面睡觉,也可以被阿库娅推拉着四处走。
大部分在拼积木的小王子看得很开心,围着木马打转,只有原本认真搭建自己“城邦”的不太开心:“呜呜……大家都已经会建造城邦了,只有我还不会……”
“什么?不会建城?
正在观赏木马的阿库娅闻言,一抬手就把那张巨大的圆桌举了起来。
“住手!阿库娅!”发现这里有异状正在赶来的阿塔兰忒连忙阻止:“那个是用来——”
“看招!【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lord calot)!】”
水之女神咚地一声将圆桌戳在地板上,下一刻,随着海浪与波涛的声音响起,一股巨大而虚幻的“喷泉”自圆桌的位置冲天而起。
泉水冲至最高点后骤然四散,那散落的水滴泼洒向整个教学场所,继而在半空中由虚化实,于皮力温山洞各个功能区域间立起了一圈圈一道道宏伟精美,整体呈淡蓝色的“水之墙”。
参加宴会与游艺的众多学生以为又是什么新颖的节目,纷纷欢呼鼓掌。
发现阿库娅又惹出什么热闹的的半神们见惯不怪,只有阻止不及的阿塔兰忒叹息摇头。
而同样完成一件作品的奥德修斯则若有所思:
木马,神灵,城邦……它们之间是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