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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力温山洞,“送旧迎新”宴会现场。
“嘿嘿,小白啊,我听说这里有……”
“你明年才毕业,默多斯,不要想趁乱混酒喝。”
“那是我入学晚,我下个月就十八岁了!”
“那就等下个月。”
“怎么这样——”
作为有着许多神灵和半神居住的教学场所,食物与饮品自然不必他们亲自动手,或许某几位可能对烹饪有兴趣并愿意露上一手,但在如此盛大的宴会上,还是用其他方法更合适,比如,让食材自己处理自己。
比起那个刚刚化身白蛇来到凡间,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成长为少女的厄庇俄涅已经有了阿塔兰忒七八分的威严,至少能让趁机来讨酒喝的未成年王子们铩羽而归。
当然,这种“成长”仅限于这具化身,她位于神域的本体始终在兢兢业业地抹消凡人因伤病引起的痛楚,并没有被奥林匹斯诸神察觉什么端倪。
这种“双开”行为的对外表现,便是“小白”会在做不重要的事情时原地发呆,同人讲话时神游天外——字面意思。
而按照某位水之女神的解释,“小白”由于不适应自己的“半神血脉”,不仅无法像其他半神一样使用神力,意识更是时不时便会受神力冲击而涣散,所以她才会将她接来保护与调理。
这种“症状”令各个城邦的小王子在她面前收起不少顽皮劲,毕竟那已经算是欺负“病人”。
不过他们也会时不时疑惑,有世间最强大的医者,同为半神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在,这种病症为什么无法治愈呢?
“白小姐,你为何不去参加宴会?”一身黑袍,脸上带着某种长嘴鸟类面具的医者自“厨房”一侧走来:“施加在这里的神力还不至于被几个半大少年破解。”
“啊,阿斯克勒庇俄斯先生,”厄庇俄涅看向他,眼神都明亮了几分:“我不喜欢太闹腾的场合,而且,如果这里没人看管,他们尝试暴力破解时意外受伤就不好了。”
“那确实是他们的作风,”黑袍医者想到什么般微微摇头:“我也不喜嘈杂,宴会期间便留在此处吧。”
“啊。”少女瞪大眼睛,微微张口,开始发呆。
“你这‘灵魂缺失之症’,”阿斯克勒庇俄斯面具后深邃的双眼微微眯起:“虽然只缺少一半,比同样症状的阿库娅更完整些,但外在表现却比她严重不少,这数年来我已试过数种治疗方式均无功而返,真是枉为医者。”
“那……”厄庇俄涅的神情恢复正常,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不仅如此,你还在我研制药物时提供过许多帮助,有些想法即便是我亦深受启发,这让我不得不猜测,你的血脉可能来自于某位同伤病与治疗有密切关系的神灵。”
“……”少女缓缓眨眼,假装自己还在发呆。
“说起来,‘小白’这个名字只是那位喜欢乱来的女神给你起的,你在这里学习这么久,可有想过给自己重新取一个喜欢的?”阿斯克勒庇俄斯继续问道。
“嗯,那……‘厄庇俄涅’?”少女略显忐忑地答道。
“‘抚慰’吗?好名字,我很喜欢。”
“……”
——
片刻之后,一匹叼着小姑娘的雪翼天马冲入会场,直接撞翻了阿塔兰忒的射击摊位。
“快停下!珀伽索斯!不要叼着小白到处跑!”
“咴咴!噗噜!”
“嗯……它说小白很高兴。”
“你哪只眼看到她很高兴啊!”
“呸,一股酒味,到底是谁给它喝的酒!?”
“什么?小白自己莫名其妙给珀伽索斯灌酒?一定是吃鸟嘴医生的假药了吧。”
片刻之后,赫拉克勒斯成功拦下了喝醉酒之后横冲直撞的天马将之带离现场,将这小小的插曲中止。
虽然新入学的孩子多少有些惊慌,但很快就被其他的前辈宽慰,说这是非常正常的情况,如果一个热闹的场景中那匹天马的主人始终不搞点什么事出来,他们还得一直提心吊胆。
“你完啦,阳光彩虹小白马,”蓝发的水之女神噼啪噼啪的拍天马的脖子:“竟然喝酒,会被从儿童动画片里抹除的。”
“咴咴?”珀伽索斯眨着略显迷茫的大眼,不明所以。
“小白,你又是怎么回事?”阿塔兰忒把厄庇俄涅从天马的嘴上救了下来:“怎么看起来晕乎乎的,你也喝酒了?”
“嘿嘿,嘿嘿,”厄庇俄涅眼中满是笑意,嘴角压都压不住:“他说他很喜欢~”
“这就叫,唔,我想想,”阿库娅歪着脑袋想了想,啪地一拍手:“‘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唉……”阿塔兰忒深深地叹了口气:“经过这几年,我倒是看出来一些端倪,但阿斯克勒庇俄斯以前表扬她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吧。”
“【心智,被填满,因此,失控。】”赫拉克勒斯开口道。
“什么?”阿塔兰忒不明所以。
“范进中举。”阿库娅进一步解释。
“……?”女猎手看起来更迷糊了。
“由于产生过剧烈的情绪波动,她的‘心智’同‘躯体’之间的联系意外崩断,躯体正在根据残留的‘本能’行动,她能坚持到鸟嘴医生离开再发疯已经算足够理智,”披着一身黑袍,手中托着只水晶球的厄里斯从旁边走来:“普通手段无法解决这种‘崩断’,把她交给我吧。”
“嗯……那好吧。”不了解内情的阿塔兰忒皱着眉思考片刻,最终还是将傻笑状态的厄庇俄涅抱起来交给厄里斯。
“等等,”阿库娅伸手按住厄里斯的手臂,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别趁机塞‘纷争种子’进去哦,妨碍人恋爱会被马踢的。”
“呵呵,当然不会,”厄里斯微微挑眉:“在我看来,他们之间如果真的能成,才会诞生一颗最棒的‘纷争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