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拳走鬼皆优,拥有极高的素养。
这是冬狮郎一直以来对须王司的认知。
然而眼前呈现的画面,和空气中传来的灵压波动,以最直接的方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就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须王司身上发生了令他望尘莫及的巨大变化。
这样的进步速度,他要怎么才能追得上————
而当冬狮郎略微出神,瞳孔收缩之际,身旁一阵干脆的入水声拉回了他的注意。
须王司结束了第一轮的修行。
头上顶着毛巾,赤裸上身,健硕的身形沉进了温泉池里。
池中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眉宇间的锐气,只剩一派舒爽的松弛。
他抬眼看向池边表情有些呆滞的冬狮郎,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怎么了,这幅表情,这可不象你啊。
须王司往后方的石边靠了靠,舒展身体,让温暖的泉水漫过肩头,又自然地接了一句。
“怎么样,这温泉还不错吧。”
“————是很不错。”
冬狮郎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只不过我觉得我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此刻的他有些泄气。
先前,他已拼尽全力做好应对须王司进攻的准备。
可真正交手后,却只能勉强跟上他那变幻莫测的攻击轨迹。
在密不透风的压制下,伤口一道接一道地增加。
这还是在对方事先讲解过要点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那些提醒,自己倒下的时间,恐怕只会更早。
冬狮郎垂下视线,失落地盯着水面晃动着自己的倒影。
“————我太弱了。”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实力太差了。
尽管非常不甘心,但他不希望自己成为须王司的拖累。
须王司知道,是时候给身旁这位小伙伴好好上一节心理课了。
目光平静地望向冬狮郎,语气轻松如常。
“如果现在我们俩的立场调换过来。”
“你是那个领先的人,而我才是需要追赶的那一个。”
“你会象我今天对你这样帮助我吗?会觉得帮我是在浪费时间吗?”
“当然!必然不会!”
冬狮郎表情一怔,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没有半分尤豫。
须王司两手一摊,轻松一笑。
“那不就得了。”
“真正的友谊没有计较,只希望对方能更好。”
他侧过头,朝冬狮郎挑了下眉头,鼓励道。
“当初入学时候你的灵威等级就比我高,始解也比我早。”
“说不定哪一天你比我先当上了队长,我还指望你关照我呢。
“会吗?”
被须王司这么一顿忽悠,加之泡温泉的时间有些久了,冬狮郎的思绪有些飘。
想象了下未来的画面,成长后的自己穿着队长羽织————
脑袋一时有点宕机。
“会的。”
须王司笃定道。
而他在冬狮郎身上花费的心思也不是全然无用。
要想修行有成,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闭门造车独自修行,总归不如和人切磋来的获益良多。
冬狮郎的天赋明明白白摆在这里,花些时间打磨他的潜力,就能获得一个优秀的练习对象。
况且多一个人,他在这地下空间的修行也不再那么无聊。
实话实说至少在今天,须王司知道身旁有一道目光在观看着,心底也隐约泛起一丝人前显圣的快意。
刚才释放的几个黑棺一不小心又有了点不小提升。
“我会努力的。”
冬狮郎沉声应道。
在须王司的鼓励下,先前自我怀疑的情绪彻底抛诸脑后,目光只剩一片澄澈的坚定。
“这才对嘛!”
“我屋子里有本高阶鬼道书籍,等会泡完温泉我拿给你看一看。”
“八十号的之前的你最近可以练一练,之后的你就先别试了。
“这可以吗?”
冬狮郎尤疑道,入队一月有馀。
潜灵廷的规矩与界限,他很清楚,这明显属于违规行为。
“当然可以,我问过给我书的浮竹队长了,他十分支持我的决定。”
须王司答得坦然,理所当然道。
浮竹十四郎虽与冬狮郎只有一面之缘,却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加之又是须王司的亲友,这点小小的请求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须王司话锋一转,继续道。
“况且你直接找一心队长要,他肯定也会给你一本,这点我毫不怀疑。”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绝不是小气的人,也绝不算细心。”
“你若是不主动找他提,要等他想起这回事,主动给你,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你说的对!”
这话成功地引起冬狮郎的共鸣。
想起平日间志波一心的一言一行,那副万事随性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趁热打铁。
须王司眉梢轻扬,竖起拇指得意道。
“而且我这本可是经过浮竹队长精心批注的,内容绝不一样!你等会看了就知道了!”
“况且我们实力的提升不也是在造福瀞灵廷,不必讲那么多的规矩。”
“在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此刻冬狮郎完全接受了须王司的说法,点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
数分钟后。
两人穿着白色单衣回到小屋。
屋内陈设简单,相较之前只是多了一个竹制的落地屏风将屋子隔为两半。
须王司指着左侧的铺盖说道。
被褥厚实,上面放了个松软的枕头。
“今晚你先睡这边,过几天我帮你在旁边再搭个屋子。”
“我睡觉不知道会不会打呼噜,这几天先稍微将就下。”
虽说他向来习惯一个人独住,但时间仓促,眼下也只能先这样简单布置。
“没关系。”
“搭屋子的话,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冬狮郎摇了摇头,随即问道。
“不用了,一回生两回熟,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双殛之丘旁边就有充足的原材料,不麻烦。”
须王司语气轻松道。
说着,抬手从靠窗的架子上将书籍抽出来,递给一旁冬狮郎。
“这本就是了,你先慢慢看,你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我先去接着修行了。”
“好。”
冬狮郎在案几前的蒲团上坐下,就着窗外投进的光线,翻开了书页。
纸张沙沙作响,在这静谧的地下空间显得格外安宁。
而屋外很快又传来了剧烈沉重的灵压波动,一阵阵通过空气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