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日后的傍晚。
当血色的夕阳将流魂街的墙根染成鲜红时。
土墙倾倒,烟尘飞扬。
战斗的呼喝声不绝于耳。
一支增设过人员数量的十三番队先遣队在西五十五区边缘陷入到了意想不到的困境。
战场之中,十数名队士和一批数量众多的虚进行着混战。
两头大型虚率领着超过干数头中小型虚,形成了十分罕见的包围阵型,将先遣队的行进路线彻底封死。
“准备咏唱赤火炮瞄准左翼,其他人构筑防线掩护,随时准备突破。”
“信息先前已传回队里。”
“支持应该很快就到,我们撑住就行!”
带队的班长准确下达着命令,队士们有条不紊地变换着阵型。
尽管形势危急,他的声音依然坚定洪亮。
两头大型虚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预期。
看着挡在前方两侧的两头大虚,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必须撤退。
选择硬拼下去,大部分队士都会折在这里。
在十三番队的预案中,早已对这种情况定下了明确的方案。
“君临者啊————。”
鬼道的咏唱声刚响起,队士们手中灵压的凝聚也即刻引起了战况的变化。
另一边,左侧的形似猿猴大型虚张开了嘴,庞大的灵压以惊人的速度汇聚、
压缩,一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球快速成型。
右侧另一头牛鬼状大型虚则抬起粗壮前肢重重砸向地面,制造出持续不断的震动波。
大地发出低沉的呻吟,队士们脚下剧烈震颤。
“稳住,准备防御!”
班长嘶声大喊。
堪堪稳住身体的队士们同时配合,数道喝声接连响起。
一排圆形灵盾应声展开然而在持续震动波的影响下,一些护盾的光芒明灭不定,防御阵势出现了明显的缝隙。
“焦热————与争乱————”
负责咏唱破道的队士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集中精神继续着赤火炮咏唱。
正当场面激化时。
轰—!
一道威严的雷鸣,自战场侧方轰然炸响,清淅地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嘈杂。
平静的声音中,一道金色雷光斜贯而入,后发先至洗过战场。
瞬间精准无比地沿着两头大型虚之间的无形轴线贯穿而过,所经之处,数只躲闪不及的虚连哀鸣都未曾发出,躯体被瞬间汽化,散为飘零的碎片。
无数金色电蛇,狠狠冲刷在巨猿虚与牛鬼虚庞大的身躯之上。
“嗷——!”
两道凄厉的惨嚎几乎不分先后从两头大型虚口中爆发。
巨猿虚口中几近凝聚的能量球轰然引爆,反噬的爆炸将它的大半头颅炸的粉碎,骤然殒命。
牛鬼虚动作被强行打断,粗壮的身躯被电得焦黑一片,场中的震动波顿时戛然而止。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战场侧边的空中。
正是须王司。
一击得手,须王司没有停手,瞬步一闪来到牛鬼虚的身侧。
拔刀出鞘,刀光闪动。
牛鬼虚的四肢瞬间与躯干分离,失去支撑,四肢带着整个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三片尖嘴状光片接连落下,封住牛鬼虚的脖、胸和腰腹。
烟尘被气浪排开,周遭场地为之一清。
须王司漆黑的死霸装下摆轻轻浮动,他没有多看身旁遭受重创且被封印的牛鬼虚一眼,侧过身目光落在队士们身上,朗声交待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打扫战场。”
“还愣着干什么,把剩下的残兵败将清理干净!”
班长率先回过神,高声应道,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份昂扬的斗志。
有了须王司的坐镇,队士们士气大振,阵型重新调整,主动出击。
赤火炮的爆炸声接连亮起,剩下的虚在队士们有序反击下很快溃不成军。
战局,已无悬念。
队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带队班长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来到须王司身边,郑重地躬身行礼。
“须王三席,多亏您及时赶到。”
“不必多礼,应该的。”
“让受伤的队士们过来接受治疔吧。”
须王司抬手虚扶,语气温和道。
“是!”
班长立刻转身,扬声招呼着其他人带伤员过来。
数名身上带伤的队士在其他队士们的搀扶下聚拢过来。
伤势最重的一位,左臂不自然地弯曲,胸口还有一道被虚的利爪撕裂的伤口,鲜血虽已凝结,却仍在渗血。
须王司没有多言,径直走到重伤者身前,掌心凝聚灵压,覆过他的面部,直接用威眠令他陷入昏睡。
重伤员身体瞬间放松,意识沉入无痛的黑暗之中。
随后须王司双手在对方扭曲的左臂关节处极快地一捏一送。
咔地一声轻响,伴随着伤员身躯无意识的细微抖动,错位的骨骼被精准复位。
接着须王司指尖点在他的胸口,将伤口治愈。
“近期让他这条手臂避免发力,回去以后送到临近的四番队救护所疗养几天”
。
须王司嘱咐道,同时手上的回道光芒已转向下一位伤员。
“是!”
须王司治疔动作十分高效。
不过片刻,几名伤势稍轻的伤员伤口都已经愈合,脸色恢复红润。
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须王司散去手上的光芒,看向一直守候在旁的班长说道。
“给重伤员喂一粒补气丹,担架运送,你们其他人也各吃一粒,稍作修整后准备返程。”
“是!”
班长看向眼前人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之色。
实力强悍固然令人敬畏,而须王司对下属的体恤细致,则更让人心折。
点头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一副担架在平地快速展开,重伤员被扶上担架平稳躺下。
班长从怀中掏出药瓶,将一小粒褐红色丹丸喂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
片刻后,重伤员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就象只是沉入了寻常的睡眠。
其他队士们也各自服下了分发的补气丹,就地盘膝围坐在一起,抚平着灵压剧烈消耗后的虚弱和疲惫。
安排完属下,须王司带着斩魄刀回到了那头依旧被嘴突三闪牢牢钉在地上的牛鬼虚面前。
天光照亮了它焦黑破碎的庞大身躯,以及那三枚深深嵌入身体的光片。
虚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在维系存在的内核面具被彻底粉碎前极难死去。
先前被斩断的四肢切面,早已愈合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