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章台宫。
聆海兽看着宫殿外那些巡逻的甲士：“就这点修为，也太弱了。”她心下思量，既然这人是小觉的老祖宗，要不送他一些功法？
惊白则好奇地瞪着大眼睛，东瞅瞅西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姐姐，他们的盔甲会发光诶！”
嬴政听到了，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扫过聆海。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
“大秦如今虽人人皆可修行，但起步终究太晚，根基尚浅。”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不足，又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底气。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宫门外。
几辆通体漆黑，造型流畅的四轮“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前没有马，只有一些精巧复杂的金属构件。
一名内侍上前，打开车门，露出了里面铺着软垫的宽敞座位。
“这是……”周觉挑了挑眉。
“朕称之为‘机关兽车’。”嬴政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以煤炭为食，以蒸汽为力，日行可达八百里。”
“虽远不及仙人神通，但于凡人而言，已是神速。”
嬴政做了个“请”的手势：“仙人，请上车一试。”
周觉笑着坐了进去，内饰比她想象的还要舒适。
车子启动，没有丝毫颠簸，平稳地驶上了那条宽阔的水泥大道。
嬴政亲自坐在周觉对面，开始介绍。
“自仙人离去，朕便命公输家与墨家合流，成立‘天工院’，专研仙人所留之术。”
“如今，这机关兽车已在军中普及，民间亦有商号开始贩售。”
周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咸阳城的变化，比她在城外看到的，更加惊人。
街道两旁，矗立着许多三四层高的楼房，样式统一，规划得井井有条。
“那是朕为有功之臣与天工院匠人所建的‘公输楼’，内里引了自来水，冬有地龙，夏有凉井。”
周觉的视线又落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上，门口挂着“咸阳第一学堂”的牌匾，不时有背着布包的孩童进出，有男有女。
“陛下，真的办了学堂？”
“自然。”嬴政颔首。
“如今大秦境内，郡有大学，县有小学，村有蒙学。”
“凡大秦子民，无论男女，无论出身，六岁皆可入学，学费由国库承担。”
“朕要这天下，再无愚夫愚妇！”
周觉看着他眼中那灼热的光，心中微动。
这位千古一帝，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那个“万世太平”的宏愿。
机关兽车穿过繁华的城区，最终在一处守卫森严的巨大院落前停下。
这里，便是大秦的心脏之一，天工院。
还未走近，里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混杂着蒸汽喷薄的嘶鸣。
一行人下车，嬴政在前引路。
刚踏入院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伴随着煤炭与金属的气味。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一台起重机，正吊起一块数万斤的巨石，缓缓移动。
“你们怎么喜欢搞这些傻大黑粗的东西。”聆海疑惑。
嬴政笑了笑，不与她争辩，只是引着众人走进一间巨大的厂房。
“这里是纺织部。”
厂房内，上百台巨大的纺织机整齐排列，无数纱锭飞速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惊白捂住了耳朵，眼睛却瞪得老大。
“哇！好多布！它们自己就会动！”
她看到，每一台机器，都只需要一名女工看管，而织出来的布匹，如瀑布般从机器末端涌出，自动卷成布卷。
“一台机器，日产布百匹，可抵百名熟练织工一日之功。”嬴政的声音盖过了轰鸣。
周觉注意到，这些机器的基座上，都刻画着一些简单的符文，随着机器运转，符文微微发亮。
“以蒸汽为动力，以阵法为辅，提升其坚固与顺畅。”嬴政解释道：“朕称之为，以阵御器。”
嬴政又领着众人走向另一处。
那是一座巨大的熔炉，热浪滚滚，连空气都有些扭曲。
与普通熔炉不同，这座熔炉的炉壁上，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一根根粗大的管子连接着后方的蒸汽核心。
一名匠人操控着一个巨大的机械臂，将一整车铁矿石倒入了熔炉之中。
“轰——”
炉内火焰猛地一窜，瞬间变成了炽白色。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炉口打开，奔流而出的，不是铁水，而是一块块已经成型的赤红铁锭！
“这……”老树抚须的动作停住了，眼中露出讶色。
“这是‘离火归元阵’，朕让天工院从一部残缺的古籍里复原的。”嬴政的语气里透着自豪：“它能将提炼钢铁的时间，缩短九成。产出的，皆是百炼精钢。”
聆海兽的眉头动了一下，缩短九成？这可不只是坚固一点的小把戏了。
这意味着，大秦可以轻而易举地，用精钢将全军武装到牙齿。
有点意思。
嬴政领着众人继续走，走向了天工院的最深处。
那是一扇巨大的钢铁门，门口有重兵把守，每一名士兵，都有炼气的修为。
“陛下！”为首的将领，正是蒙恬，他看到嬴政，立刻单膝跪地。
“开门。”嬴政下令。
“是！”
钢铁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门后的景象，让惊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就像一个被掏空的山腹。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趴着一个钢铁巨兽。
它形似猛虎，高约三丈，通体由黑色的钢铁铸成，关节处是巨大的齿轮与铆钉，背上，架设着一排排狰狞的弩炮。
“由三名修士在内部操控，以灵力与蒸汽混合驱动。其力，可开山裂石；其速，可日行千里；其甲，可抵金丹一击。”
“背上三百二十具‘神机连弩’和“火炮”，一轮齐射，可覆盖里许之地，寻常军阵，触之即溃。”
周觉能感受到，这具钢铁巨兽体内，蕴含着一股狂暴的力量。
它不仅仅是机械，更是一件……战争法宝。
聆海终于放下了抱着的胳膊，她绕着机关白虎走了一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审视的神色。
“结构粗糙，能量回路简陋，驱动核心效率低下，关节部分的设计更是愚蠢，实战中，转个身都要半天。”
她嘴里一连串的批评，听得旁边的天工院匠人们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最后，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狰狞的钢铁头颅。
“不过……能把一堆破烂，造成这个样子，倒也算你们有几分想法。”
这句评价，已经是从她嘴里能说出的，最高的赞誉了。
“仙人觉得如何？”嬴政却不看她，只是问周觉。
“很厉害。”周觉点头：“陛下已经将科技与修真，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但朕想给仙人看的，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