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吞下第一茅的精血,他体内尸气翻涌如潮,几乎凝成实质。
若以银甲尸为单位衡量,十具方能助他登顶金甲极限——而这一人之血,竟抵得上三具!
怪不得电影里它吸血之后暴走失控,凶威滔天!
那么……诸葛孔平呢?
那可是和第一茅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修为相差无几。
若自己也将其精血炼化,是否又能再添三成尸气?
念头一起,杀意顿生。
一不做二不休。
今日索性借这铜甲尸的煞气,把诸葛一家,连根拔了!
至于答应王慧的承诺?
呵,此一时,彼一时!
真当他是菩萨心肠,任人拿捏?若换作诸葛孔平抓住他陆白,对方会放他一条生路?
做梦!
这哪是什么同门相争、鸡毛蒜皮的内斗?这是种族之间的生死博弈,信仰对立的你死我活!
起初陆白不动手,不过是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如今——
千年铜甲尸已成他的傀儡,刀在手,天时地利全攥在掌心,何必再装君子?
趁你病,要你命,才是乱世生存的铁律!
“师兄,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前方传来法阵炸裂的轰鸣,夹杂着女子清冷却决绝的喊声。
陆白唇角微扬,眸光一亮——白柔柔,终于登场了。
啧,诸葛孔平还真是命好。
一张肥脸油光满面,活像庙门口那头蠢猪,偏偏身边跟着两个为他赴汤蹈火的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手段凌厉;一个泼辣强势却深情不移,简直是上天赏他的桃花运。
不过……自己也不差。
小红精明能干,阿娇雷厉风行,后方稳如泰山;任婷婷嘛,养眼一流,一笑倾城,专治心情低落——完美搭配,缺一不可。
爽!
“师兄快走!那铜甲尸饮了第一茅的血,凶性暴涨!我的九曲锁魂阵撑不了多久了!”
白柔柔踉跄扑出,嘴角溢血,素手按着胸口,整个人软绵绵跌进诸葛孔平怀里,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
那一瞬,她眼里闪着光。
有多久没这样靠在他怀里了?上次……好像也是上次。
真甜。
真暖。
真想就这么死在他怀里。
“别怕,我带你走!”
诸葛孔平二话不说,抱着美人转身就跑。
别看他体型敦实,动作却灵巧如狸猫,脚尖点地,身形疾掠,直奔老宅。
那里有他早年布下的七星镇邪阵,哪怕挡不住那头疯尸太久,也能抢出一线生机,再谋对策。
唯独王慧,钉在原地不动,眼神阴沉地盯着那对“患难情侣”,牙根咬得咯吱响:
“我不走了,你们走吧!让我死在这儿,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师妹为他浴血奋战,老婆却在这演苦情戏?诸葛孔平心头火起,却不得不压下脾气,低声哄道:“瞎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子!你不为自己想,也得想想小明小花啊!要是咱俩都折在这儿,谁护他们周全?那铜甲尸发起狂来,谁能拦?”
这话一出,王慧脸色骤变。
儿女,是她的命门。
再不甘、再憋屈,也只能攥紧拳头,一跺脚,转身追了上去。
而怀中的白柔柔,悄悄弯了眼角。
美人救英雄?不,这是美人设局,英雄入瓮。
计划,已经成功一半。
回到家,三人喘息未定,立刻商议对策。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诸葛孔平恢复修为——否则面对暴走的千年铜甲尸,连逃命都难。
白柔柔擦去唇边血迹,轻声道:“我可以动用三年修为,为师兄画一道‘破厄返元符’,助你短暂恢复实力。”
众人一喜。
但她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抵住唇瓣,眸光流转:“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我要是为你画符,耗损精元,染了气血相连之因果……事后,师兄可得对我……负责。”
一字一句,说得羞怯,听得人心跳加速。
诸葛孔平心头狂跳,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答应。
可王慧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狐狸精!果然是个勾魂摄魄的妖女!表面楚楚可怜,实则步步为营,专挑这时候下手!
可事态紧急,她纵有一万个不愿意,又能如何?
总不能看着丈夫被尸傀撕碎,儿女沦为祭品!
最终,她咬牙点头:“行!我同意!”
旋即冷冷补上一句:“但从此以后,你每日晨起,必须向我奉茶请安!少一天,我就掀了你的棺材板!”
白柔柔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什么受伤虚弱?什么命悬一线?
下一秒便一把拽住诸葛孔平手腕,拉着人就往内屋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去赴春宵。
王慧看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这贱人,装都不装了是吧?!
“爸!妈!我们回来啦!”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院门外突然响起清脆喊声。
是小明和小花回来了!
王慧正憋着一肚子火,一听这俩熊孩子的声音,顿时怒从心头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哐”地拉开大门,劈头质问:“你们野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
诸葛小花拎着一桶黑狗血,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镇上人太多啦,我们顺便逛了会儿~”
诸葛小明肩上挑着几根新鲜荔枝材,左右张望:“妈,我爸呢?”
看着两个还不知大难临头、依旧嬉皮笑脸的孩子,王慧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悲从中来:
“你们……还不如别回来!”
早些回来,还能用这荔枝材点一把火,把那畜生烧成灰!
现在倒好——
你们这是提着点心,送上门给人家加餐来了!
小明和小花一听老码的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妈,出什么事了?”
王慧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层阴云:“那千年铜甲尸……被第一茅放出来了,还吸了他的血,凶性彻底爆发!你爸现在功力尽失,根本不是对手!”
直到此刻,他们仍以为是第一茅亲手把那古墓里的煞星给放了出来,结果反被吸干精血,酿成大祸。
诸葛小明脸色刷地一白——又是自己惹的祸端,心头一阵发紧,“那……那现在怎么办?”
王慧咬着牙道:“那个贱人来了,正在给你爸画符驱邪。
等你爸恢复功力,再看能不能跟那铜甲尸正面硬刚。”
话没说透,可谁都知道她口中的“贱人”是谁。
诸葛小花眼睛一亮,惊喜叫出声:“师姑来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诸葛小明也立马接上:“对啊对啊,师姑那么强,区区一个尸变老头,分分钟镇压!”
王慧却愁眉不展,冷冷丢下一句:“以后她就不是你们师姑了。”
兄妹俩一愣:“啥意思?”
王慧缓缓吐出三个字,仿佛带着宿命的重量:“是小妈。”
……
“不好——千年铜甲尸杀到了!”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黑影如电掠至门前!
王慧瞳孔猛缩,转身“砰”地甩上门栓,拽着两个孩子就往宅子深处狂奔。
唯一的希望,就是祖上传下的护族阵法能撑住片刻。
只要拖到诸葛孔平出关,还有一线生机;否则,诸葛亮嫡系血脉,今夜恐怕就要断在这里!
“咚——!!”
“咚——!!”
“咚——!!”
巨力一次次轰在门上,整扇大门剧烈震颤,木屑飞溅,门框开始扭曲变形,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
就在绝望之际,一道佝偻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竟是喝了符酒的鬼仆!
他扑上前挡在三人面前,嘶哑却坚定地说:“夫人、少爷、小姐,别怕!我鬼仆虽微不足道,今日也要拼死护你们周全!”
王慧眼眶一热,喉咙发堵。
二十年朝夕相伴,危难之时,竟只有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仆挺身而出。
“鬼仆你……”
“夫人不必多言。”鬼仆背脊挺直,眼中燃起决然,“往日您与老爷待我不薄,今日,正是我还命的时候!”
又是一记恐怖撞击!
门轴崩断,门槛炸裂,大门摇摇欲坠。
鬼仆握紧手中锈刀,双膝微曲,已做好以命相搏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卧室房门终于开启!
“老爸!师姑!”小明和小花几乎是跳着冲过去。
只见诸葛孔平一身朱砂符袍,浑身写满镇魂咒文,面色铁青地瞪着这两个闯祸精,怒喝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跑哪儿去了?关键时候不见人影,真该把你们捆去祖坟前跪三天三夜!”
诸葛小明头都不敢抬,立刻认怂:“爸,我错了!我和妹妹真的知道错了!”
随即转向站在父亲身旁、笑意盈盈的白柔柔,急忙喊道:“师姑小妈,快帮我们求个情啊!”
这一声“师姑小妈”,既讨好又亲昵,直接拍到了点子上。
王慧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一人赏一巴掌。
可白柔柔却是眉眼舒展,心头蜜糖直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轻抿一笑,柔声道:“师兄,大敌当前,孩子们的事回头再说。
今天这事我当小妈的会好好管教,您先消消气。”
“哼。”诸葛孔平冷哼一声,虽仍有不满,但也懒得再计较。
目光扫向那即将破碎的大门,沉声道:“师妹,铜甲尸马上破门,咱们上——乾坤阴阳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