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靠在一旁石柱上,双手抱胸,静等下文。
片刻后——
嗡!
一道光影自陆白眉心迸发,刹那间铺展成幕。
画面中——
华夏大地,漆黑如墨!
太阳不见踪影,天地陷入永恒的黄昏。
空间裂痕如蛛网蔓延,狂风卷着黑雾横扫人间,灾厄肆虐,妖兽乱舞,城市崩塌,尸横遍野。
人在其中,渺小如尘,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幕……
绝非幻境!
“不是假的。”陆白沉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身为顶尖学府的阵法天才,一眼就能识破任何幻术。
若真是虚妄之象,早在踏入瞬间神魂俱碎,哪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唯一的解释——
这是真正的天罚降临!
“这个世界……快要撑不住了。”
陆白嗓音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心。”
陆鸣轻笑,眸光却深不见底,平静中藏着惊雷,“这世界的法则本就不全,崩塌是注定的结局。
我只是……想给它找条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重若千钧:
“哪怕多撑一天,也算没白来一趟。”
“你……”
陆白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想救它?”
“嗯。”
陆鸣淡淡回应,语气轻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可这三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在陆白脑海!
救世?
这家伙……野心竟大到这种地步?!
轰隆隆——!
天穹骤裂!
滚滚闷雷自九霄炸开,仿佛苍天怒吼!
紧接着——
大地剧烈震颤!
轰!轰!轰!
地面寸寸崩裂,赤红裂隙如巨蟒狂舞,恐怖的能量潮汐般喷涌而出!
楼宇瞬间化为齑粉,砖瓦飞溅,如同纸片般被撕碎抛向半空!
“退!”
陆白脸色剧变,一把拽住陆鸣袖角就要后撤。
可终究迟了一步——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天而起,一朵蘑菇云腾空而起,整座城市被吞没在刺目的火光之中!
逃亡的修士一个接一个栽倒,惨叫声撕破夜空,在那股碾压般的恐怖力量面前,连反抗都成了奢望。
“我靠——!”
“啊啊啊!!!”
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叮——”
“叮!检测到宿主前世肉身湮灭,系统紧急激活!”
“叮!二次穿越完成,当前身份:皇族僵尸!”
一连串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在脑中炸开,像是命运重启的丧钟。
“……什么情况?”
陆白只觉眼前一黑一亮,意识猛地坠入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
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沉闷得几乎凝固。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指尖触到四周冰冷坚硬的四壁——方正、封闭、低矮……
这他妈是口棺材!
更诡异的是,身下不断传来颠簸震动,仿佛正被抬着前行。
陆白心头一紧:自己真成僵尸了?
而且还是……皇族僵尸?
脑海刚闪过这个念头,冷汗就冒了出来。
四目道长、一休大师那些镇邪天师的脸一个个蹦出来,全都是专门收拾他们这种“高级货”的狠角色!
现在又被关在这种密不透风的黑匣子里,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陆白几乎要发疯。
他猛力向上顶,肩膀撞向棺盖——纹丝不动!
就在绝望边缘,忽然——
“啪!”
一声炸响从体内爆发!
蓝色能量如雷霆灌体,尸气轰然冲破经脉封锁,在四肢百骸间疯狂奔涌!
就是现在!
陆白瞳孔一缩,腰腹发力,脊椎如弓般反弹,一记凶悍至极的顶心肘狠狠撞向头顶!
“咔嚓——”
一道微弱火光,从裂缝中渗了进来。
“轰!!!”
整块棺盖被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伴着一声凄厉哀嚎!
火光照进墓穴,映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獠牙外露,双眼血红,脖颈青筋暴起,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魇!
而陆白一坐而起,鼻尖瞬间捕捉到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气息——
人气。
活人的血气。
尤其是前方帐篷里那一团炽热的生命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直勾勾灼烧着他的本能!
渴……太渴了!
血液的诱惑如潮水般淹没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吸!
他不再压制,彻底放开神识,任由僵尸本能在躯壳中苏醒。
皇族僵尸虽无智慧,却有猛兽般的杀意。
它纵身一跃,扑向最近的目标,一把拽住那人脖颈,拖回棺中,“砰”地合盖——獠牙刺入动脉,鲜血汩汩涌入喉管!
贪婪吞咽,尸躯回暖,力量如春雪消融般复苏!
这一刻,干涸已久的血脉终于得到滋养。
另一边,千鹤道长终于推开压住小腿的棺板,脸色铁青。
他带着仅剩的三名弟子冲上前,合力掀开金棺——
眼前的景象让他寒毛倒竖!
徒弟阿南躺在地上,皮包骨头,全身精血被吸得一滴不剩,只剩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而那具皇族僵尸,浑身肌肉鼓胀,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气息节节攀升!
“孽畜!!”
千鹤怒吼,将尸体踢到一旁,反手抽出背后桃木法剑,符文闪烁,剑锋直指陆白!
“捆尸索,结阵!”
三名弟子齐喝,解下缠腰的乌鳞锁链,呈三角方位围拢,绳索凌空飞舞,瞬间将僵尸缠得密不透风!
“受死吧!”
千鹤踏步前冲,法剑高举,灵力灌注,直取心脏!
“噗嗤——”
剑尖洞穿腹部,黑烟狂喷,尸气如泄洪般溃散!
“吼——!!!”
剧痛贯穿全身,陆白仰头咆哮,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铁皮。
可也正是这一击,将他混沌的意识猛然唤醒!
穿越带来的迷茫、恐惧、无助,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废物!光靠本能只会被人当猪宰!
陆白眼神骤然清明,意识强势接管躯体!
千鹤道长正欲拔剑再斩,却猛地一怔——
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鬼眼,竟掠过一丝冷冽清明?!
他心头警铃大作,可还没来得及细想——
异变陡生!
原本只会蛮力挥爪的僵尸,忽然轻盈后跃一步,捆尸索因惯性微微松弛!
电光石火之间,陆白屈膝蓄力,脚踝拧转,借大地反震之力猛然前冲!
“给我——过来!”
低吼响起,三名弟子顿觉锁链传来的力量暴涨十倍,根本来不及反应,三人齐齐腾空,被硬生生拽向棺材!
千鹤道长脚步错乱,阵型瞬间崩塌!
他瞪大双眼,喉咙发紧——
这已不是一只僵尸。
这是……会战斗的怪物!
原本笔直刺来的僵尸手臂,骤然一折,手肘如毒蛇回旋,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顶陆白胸膛!
他小腿刚被金棺重创,动作迟滞半拍,眼睁睁看着那漆黑肘骨挟着破风之声狠狠撞来——
“咔嚓!”
一声闷响,仿佛肋骨尽数塌陷。
千鹤道长整个人如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鲜血一路狂喷,在空中拖出十几米的猩红轨迹,重重砸地,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师傅!!!”
三名弟子目眦欲裂,嘶声哭喊,声音撕裂夜空。
就在这悲鸣中,千鹤道长忽然眼皮微动,气息将断未断,颤巍巍抬手捂住塌陷的胸口,嗓子里咕噜着血泡:“贫道……无能……竟败于……僵尸……”
话音未落,脖颈一歪,瞳孔涣散,彻底咽了气。
“死都死了,还叨叨个屁。”
陆白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随着千鹤身死,场上再无人能制衡皇族僵尸的暴虐本能。
陆白干脆放空心神,任由体内尸性接管躯体——双眸转赤,指爪暴涨,身影化作一道黑雾,扑向那三个怒吼冲来的茅山弟子。
撕!咬!扯!
喉咙洞穿,血液抽离,三人连惨叫都没发全,便软倒在地,干瘪如枯柴。
东南西北四具尸体,整整齐齐躺成一圈,像极了某种献祭仪式。
接下来,轮到那些大清余孽了。
王朝早亡,偏还有人甘当奴才,跪着舔靴子也嫌不够贱。
该杀!
没了千鹤牵制,剩下的官兵、太监、阿哥府卫,尽数沦为行走的血袋。
尤其是那个七十一阿哥,血脉精纯,一身气血浓郁得像是熬了百年的老参汤——皇族僵尸一口咬下,浑身经脉都泛起酥麻快感,仿佛吞了大补灵丹!
杀尽最后一人,陆白缓缓收回意识,重新掌控这具强悍无比的尸躯。
让他主动去吸人血?做不到。
可不吸血,就无力进化,只能靠僵尸本能撑场子。
至于他会武功?
还不是小时候窝在村口小卖部门口,守着台旧电视,一遍遍看《少林寺》《霍元甲》,热血上头,缠着隔壁会几手八极拳的老兵学了点皮毛。
练了没三天就撂下,平时也就活动筋骨的程度,搁普通人里算壮实,真动起手来也就是个沙包。
但现在不同了。
这副僵尸之躯,力可开碑,筋似龙绞,曾经做不出的动作如今行云流水,举手投足皆带风雷之势——
大人如挂画,我命由我不由天!
重掌身躯,精英怪已斩,是时候摸尸爆装备了!
陆白蹲下身,挨个翻尸,心头带着几分期待。
结果一看战利品,脸直接黑了。
一堆破铜烂铁,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刚才顺手碰到地上撒落的糯米,指尖一触,顿时灼痛钻心,像是被烙铁烫过,整条胳膊都在抽搐!
他咬牙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黄金棺材,盖上盖子,扛起就走,蹦跳着往车轮印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