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雷贯耳,震得陆白心头一颤。
是啊……若他真有杀心,自己早已尸骨无存。
“刚才若你真想杀我,我已经死了。”陆鸣看着他,目光如冰,“所以,别试探我。
交出《太上忘情诀》,我自会给你真正的传承。”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终于,陆白缓缓抬手,掏出一块古朴玉牌。
“滴血认主。”陆鸣下令。
“你保证不会骗我?!”陆白仍不死心,指尖微颤。
“当然。”陆鸣微笑颔首,风轻云淡。
陆白咬破指尖,鲜血渗入玉牌。
刹那间——
嗡!!!
玉牌猛然震颤,光芒冲天,符文流转,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古老文字,散发着岁月与大道的气息。
叮咚!叮咚!
清脆如钟鸣,响彻心神。
“太上忘情诀……是真的!”陆白呼吸急促,双拳紧握,眼中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修炼之法!
这一卷功法……究竟是何等阶?!
虽然他对高阶传承了解不多,但光是听那名字,就已察觉到——此乃逆天而行的绝世奇功!
“不清楚。”陆鸣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等我突破到宗师境,自然水落石出。”
陆白顿时噎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这功法有多恐怖!那份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的禁忌之力,竟被他当成寻常秘籍一样轻描淡写?
“行了,你可以滚了。”陆鸣挥了挥手,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
陆白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如逃命。
他必须立刻闭关!必须赶在任何人反应过来前,彻底参透这部来自上古的无上秘典!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不容有失!
“你……”小小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就不怕他回头翻脸?”
“翻脸?”陆鸣摇头,唇角微扬,“他是三星巅峰,距离四星不过一步之遥。
而我才刚踏进四星初期——真打起来,我打不过他。”
“那你干嘛放虎归山?”小小剑瞪大眼,一脸懵懂。
“所以……”
陆鸣眸光骤冷,像是暗夜里出鞘的刀,
“我要在他还没消化之前,抢先动手!趁他根基未稳,元气紊乱,一击毙命!”
话音未落,他人已暴起!
如猎豹扑食,似雷霆炸裂——
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追前方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轰!
轰!
天地震荡,空气炸开层层波纹,两股强横气息猛烈碰撞,狂风席卷四方林木,枝叶尽折!
“混账!!”
“老子跟你拼了!!”
陆白怒吼如兽,满脸涨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堂堂一派宗师,竟被一个刚刚跨入四星的小辈压着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呵。”
陆鸣神色淡漠,手中长剑轻轻一震。
咻——!
剑光如电,撕裂长空!
陆白仓促闪避,却仍慢了一瞬——右臂齐肩断裂,鲜血冲天喷涌!惨叫划破山林:“啊啊啊——!!”
剧痛还未散去——
又一道剑气破空袭来!
轰!!
陆白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狠狠砸进数十丈外的泥土中,掀起漫天尘土!
他挣扎着抬头,双目赤红,嘶声咆哮:“你就只会偷袭?!你就只会这样羞辱我吗?!”
他快疯了!
凭什么?!
这一路被陆鸣打得毫无尊严,节节败退!
凭什么?!
他可是三星巅峰的强者!
凭什么?!
他曾是族中公认的天骄,万众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
无论他如何怒吼挣扎,陆鸣始终面无表情,步步逼近,仿佛死神踏着血雨而来。
轰!
轰!
陆白拼尽全力反击,拳风掌影倾泻而出,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一瓦解,宛如碾死一只蝼蚁。
转眼之间,已是遍体鳞伤,满脸血污,气息萎靡至极。
终于——
陆鸣一脚重重踩上他的后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低头俯视,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你输了。”
“别……别杀他……”
田瑶瑶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声音微微发颤。
“放心。”
陆鸣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转向陆白,语气陡然转冷:
“这门功法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我、我……”
陆白嘴唇哆嗦,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自尽。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
陆鸣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冷得像冰窟深处刮出的风:
“那我就只能替你做决定了。”
“什么?!”
陆白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仿佛看见地狱之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我会先废了你,再慢慢撬开你的嘴。”
陆鸣轻叹一声,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般随意:
“我记得,你应该是个大宗门的弟子,说不定还是某方势力重点培养的天才。
这种身份,多半进过古地遗迹……你说——我是先挑了你的手筋,还是先打断你的腿骨,让你再也握不住剑呢?”
冷汗瞬间浸透陆白全身,衣衫紧贴脊背,瑟瑟发抖。
完了。
他感觉自己坠入无底深渊,四周漆黑一片,再不见半点光亮。
“你……你敢动我试试!”
他强撑着吼出一句,声音却早已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你试试看。”
陆鸣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能冻结灵魂。
“我……”
陆白牙关打战,终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天师阁的弟子!你若伤我一分,就是与整个天师阁为敌!”
“哦?”
陆鸣眉头微挑,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自然如此!”
陆白挺直腰杆,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然后呢?”
陆鸣淡淡吐出三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
……
陆白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对“天师阁”三个字毫无敬畏?!
那可是传承千年的古老道统!跺一跺脚,整个修行界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我不是说过么。”
陆鸣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只要我不毁天灭地,谁又能奈我何?”
“你!!”
“你就不怕遭天罚吗?!”
陆白的声音都变了,尖锐得几乎撕裂空气。
“天罚?”
陆鸣轻笑一声,缓缓摇头,眸光冷得像冰,“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陆白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仔细想想……
这世界早就烂透了。
所谓的天道、因果、报应,早就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崩塌了。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我……我说!”
他死死咬住牙关,眼底翻涌着屈辱与不甘,“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宗师阁绝不会善罢甘休!”
“哦?”
陆鸣挑眉,故作惊讶,“原来你是宗师阁的人?怪不得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他语气一转,淡漠如风,“行吧,算你命大。
滚吧,别脏了我的地。”
“你……你不杀我?”
陆白瞳孔骤缩,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这剧情不对啊!
按常理,这时候不该是步步紧逼、逼问秘辛、夺宝杀人一条龙吗?怎么突然就放生了?
“懒得跟你计较。”
陆鸣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还有事?没事我亲自送你下山。”
陆白脑袋嗡嗡作响。
我特么可是来求饶的!不是来听你演高冷霸总的!
“没……没了。”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嗯。”
陆鸣点头,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我……我能走了吗?”
陆白小心翼翼地抬头,语气卑微得不像话。
“走。”
陆鸣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蚊子。
于是——
陆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踉跄着转身,一步三晃地消失在山路尽头,背影狼狈至极。
呼……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进夜色,陆鸣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刚才那一套……
唉。
演砸了。
其实他压根就没打算杀人夺宝。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诈局。
吓唬人而已。
“这个陆白……”
小小剑忽然从虚空中探出个小脑袋,忍不住吐槽,“胆子比耗子还小,风吹草动都能吓尿裤子。”
陆鸣没吭声。
心里却已翻起波澜。
那门功法……
确实对路。
表面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不仅能大幅提升灵体压制力,最关键的是,能疯狂加快灵体吸纳速度,突破瓶颈的概率直接翻倍!
值了。
太值了。
这种宝贝,哪怕拼上手段,也得弄到手。
至于来历?
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
谁还追究一本功法的祖宗十八代不成?
“我懂了。”
小小剑眨眨眼,瞬间会意,下一秒光影一闪,悄然隐入虚空。
可就在这时——
空间微颤,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浮现。
还是陆白。
“你……”
陆白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么快就结束了?你们收工这么利索?”
“嗯。”
陆鸣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碗饭。
“这么快?”
陆白一脸错愕,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耳朵没聋。”
陆鸣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听见了就别废话。”
陆白心头一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别紧张。”
他压低声音,神情凝重,“这次的事……棘手得很。
我得回溯记忆。”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