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彤挑眉:“你要对付谁?”
孙悟道耸肩:“没人想杀我,暂时。”
顿了顿,他望向窗外雪夜,声音轻淡:“也许以后找个山沟隐居,烧火做饭,养条狗,种棵树。”
楚雨彤看着他侧脸,忽然认真:“我们楚家,也能护你周全。”
孙悟道摇头:“你父亲是帝皇境巅峰,楚家权势滔天。
可这世上,能抗衡我师尊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她默然,良久,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再无多言,夜风穿窗,寒意渐起。
次日清晨,天空落雪。
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碎光跃动,宛如星屑铺满人间。
陆白天还没亮就醒了,倚在窗边,目光投向山门外那条蜿蜒小道,轻叹一声:“师傅走了,猴哥也要带着嫂子远走高飞……啧,真他娘的让人眼红啊。”
楚雨彤从屋里走出来,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衣角微动,站到他身旁:“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陆白收回视线,转头看她,嘴角一勾:“师娘,我师傅说要带我们去见个叫‘佛爷’的怪人。
那家伙邪门得很,心狠手辣,本事通天!”
“他是谁?”楚雨彤直视着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眸光如刃。
陆白耸耸肩,笑得有些敷衍:“您别管他什么来头,反正不是咱能惹得起的就对了。”
楚雨彤眉头一拧,语气冷了下来:“你是觉得我不该问?那……你该不会连我爸妈是谁都清楚吧?”
这话一出,陆白立马摆手,干笑两声:“哪能啊!我和猴哥都是刚入门的小菜鸟,哪轮得到我们知道这些机密。”嘴上说着,眼角却不经意扫过桌上那张黄纸——那道符纹静静躺着,像块沉睡的烙印。
可越看,心里越不对劲。
这张金刚符……和他听来的完全不一样!
传说中,金刚符是古时道士以血为引、咒语为媒,勾动天地灵机绘成,笔落惊风,符成镇鬼。
可眼前这张,通篇空白,无字无画,连个口诀都没留,全靠自己悟?
“难不成这符太逆天,所以才不显形?”陆白皱眉,摇头否决,随即闭目凝神,尝试在心中勾勒符图。
刹那间,心湖如镜,灵气悄然流转。
呼——
体内气机轰然炸开,一股无形波动自他周身荡出,草屋四周尘土飞扬,檐下枯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三息之后,灵气耗尽。
黄纸上,骤然浮现两行小字,金光微闪:
【金刚符】
【等阶:黄阶中品】
【描画者:陆白】
【品质:优秀】
【描画时间:3秒】
陆白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扬起。
虽然没真正参透符法本质,但竟凭本能画出一张黄阶中品的高品符箓,简直是撞大运!
黄阶中品,在普通弟子眼里已是宝贝中的宝贝,多少人翻烂典籍都摸不到边儿。
而他,只用了三秒。
如今他已踏入人师八重,只要再进一步,便可冲击地师之境!
一旦跨过这道门槛,才有资格接触茅山真正的核心传承——那些藏在禁地深处、非嫡传不得窥视的无上秘法!
可地师之关,何其凶险?
便是茅山这等大宗,每年能破境者也不过一手之数。
个个都是天资卓绝、资源堆出来的天才翘楚,未来宗门的顶梁柱!
而他陆白?既无背景,也无靠山,若靠按部就班修行,怕是等到头发花白也难登一步。
他等不起。
在这强者横行的山门里,弱者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实力,才是说话的底气!
必须快!再快一点!
念头一起,陆白猛地起身,大步走出草庐,直奔藏宝阁。
茅山藏宝阁,禁制重重,龙气盘绕,乃是宗门最神秘之地。
千百年来,祖师遗留的丹药、法器静静陈列;各脉秘传孤本层层叠放,有些书页泛黄到一碰即碎;更有无数奇物封存于玉匣之中,蕴藏着连长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
而陆白此行所求,正是其中一件失传已久的至宝——
伏羲琴!
传闻此琴乃上古圣物,拨弦则风云变色,音律可撼山河、乱阴阳。
若能借其势冲击瓶颈,未必不能强行破门!
“这次……可别再让我吃闭门羹了。”他低声喃语,脚步未停,转眼已至阁前。
吱呀——
推开沉重木门,满室宝光扑面而来。
陆白目光一扫,随手取下一枚玉佩,指尖刚触,便觉一股温润灵流涌入经脉。
“好东西!”他瞳孔微缩,这玉质地通透,内蕴淡淡虹彩,流转如霞,明显是件高阶防御法器,“这种品相,怕是连子弹都能挡下。”
心头火热,他又迈步走向另一排架台。
那里静静卧着一个乌木匣,打开刹那,寒气逼人。
一柄古剑横陈其中,剑身幽蓝,似凝霜雪,锋芒未出鞘,杀意已割破空气!
“前任宗主亲手所铸……斩武道巅峰七人,血染剑炉三天三夜。”陆白指尖轻抚剑脊,眼中闪过一抹炽热,“嗯……以后就叫你‘青霜’了。”
“叮——”
清脆之声突兀响起,如冰珠坠玉盘,划破寂静。
陆白猛然抬头,神色一僵。
一道金纹自伏羲琴盒底部缓缓浮现,像是刚刚被唤醒的封印,正悄然苏醒……
只见藏宝阁穹顶之上,一道流光缓缓升起,赫然是一枚通体剔透的水晶球,宛如星辰凝成,光芒暴涨,瞬间照亮整个大殿。
光影流转间,画面浮现——
“哟?还有人躲在暗处偷看?”陆白冷笑一声,语气讥诮,正要开口嘲讽,可目光落在影像中那道身影时,唇角笑意骤然冻结。
那人……竟然是陆鸣!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陆白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如遭雷击,一股寒意直冲脊背。
昨晚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亲手废掉陆鸣双足,筋脉寸断,骨裂声犹在耳边。
按茅山门规,此人早该被锁入地牢,动弹不得,怎可能出现在禁地之外?!
他眉峰一凛,眸光阴沉:“莫非……是他父母暗中相救?”
随即嗤笑出声:“呵,命倒是够硬。
受了那种伤,居然还能爬出来?”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毫无轻视,反而掠过一丝冷厉杀机。
他对陆鸣,恨之入骨!
因为在昨夜之前,他始终是茅山年轻一代公认的天骄,万众瞩目,风光无两!
结果呢?却被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废物,一脚踹断膝盖,当着全宗上下,脸面尽失!
那是赤裸裸的践踏!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陆鸣竟敢在他面前昂首挺胸,眼神如刀,仿佛在说:你不过如此!
“哼,躲在外面窥探,就真以为能吓住我了?”陆白眯起眼,声音低哑而阴冷,“你可知道,这里可是茅山禁地?擅入者,死!”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仿佛早已将对方看穿。
他确信,此刻的陆鸣,别说踏入藏宝阁,怕是连靠近百步之内,都要瑟瑟发抖!
毕竟——昨夜那头妖狼几乎把他撕碎,血染荒林,惨不忍睹!
“呵,区区一头畜生罢了……”陆白冷哼,神情不屑,“若非它皮坚似铁,防御逆天,我又何须动用‘金钟罩’?”
在他眼里,那妖狼不过仗着天赋横行,徒有蛮力。
只要他愿意,随手甩出一枚符钱,也能叫它当场毙命!
可事实却是——那妖狼攻防一体,妖风缠身,速度如电,战力恐怖到连他都只能靠金钟罩苦苦周旋。
稍有不慎,别说猎杀,能否活命都是未知数。
“不过……现在的他,绝不敢进来。”陆白低语,眸中闪过自信与傲慢。
“先取宝物,再慢慢收拾他。”
他轻笑一声,转身便朝藏宝阁深处走去,步伐从容,衣袂翻飞。
然而就在这一刻——
水晶球中的画面陡变!
陆白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伸手推门。
吱呀——
木门开启,晨光微透。
他刚迈出一步,脚步却猛地顿住!
瞳孔炸裂!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骇欲绝的震怖!
轰隆隆——!
天地震荡!仿佛苍穹崩塌,九霄倾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天穹轰然压落,如万古神山镇世,席卷八荒!
咔嚓!咔嚓!
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青石炸开,尘土飞扬!
“噗通!”
陆白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五脏六腑如遭重锤,喉咙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这……这是什么?!”
他牙齿打颤,声音都在抖:“怎么可能……有这种气息……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威压!”
他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几乎停跳。
而在他抬头的一瞬——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苍穹之上,乌云如墨翻涌,狂风怒号,雷蛇乱舞,宛如末日降临!
一条黑龙盘踞虚空,身躯庞大如山,鳞甲漆黑如渊,龙爪撕裂长空,巨口张开,咆哮之声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紫电缠绕周身,每一道雷霆都蕴含毁灭之力,空气扭曲、空间崩裂,仿佛连法则都被强行撕开!
那是——纯正的龙族血脉!
而且……还是幼龙!
“这……这怎么可能……”陆白浑身剧颤,声音发抖,“血脉之纯粹……比我巅峰时期还要恐怖十倍!这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存在!”
他心中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理智淹没。
“吼——!”
一声龙吟震破九霄!
黑龙猛然俯冲,龙躯划破天际,宛如陨星坠地,直扑陆白而来!
“跑!!”
陆白魂飞魄散,再无半分骄傲,转身拔腿狂奔!
轰——!
虚空炸裂,气浪如刃,身后墙壁瞬间化为齑粉!
他拼尽全力逃窜,身形踉跄,几次差点撞上廊柱,全凭《太上忘情诀》的绝世轻功,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过,狼狈至极地遁入密林。
“呼……呼……”
他瘫靠在一棵古树下,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袍,指尖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