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董事长端起女儿倒的茶,抿了一口,眉头紧锁:“这事儿……确实复杂,你爹我也只是有个猜测。”
魏薇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认真:“您把查到的一字不漏告诉我。”
“表面看,很简单。”魏董放下茶杯,“母亲早逝,父亲不详,随母姓,在几个舅舅家长大。可他那几个舅舅,就是普通的大学老师、文化单位职员,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没什么特别能量。”
“这绝对有问题!”魏薇斩钉截铁,“一个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种提前感知政策风向的嗅觉?处理杨远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思维模式!这绝不是普通环境能熏陶出来的。问题肯定出在他父亲那边!”
魏董点头:“我也是这个判断。但诡异就诡异在——关于他父亲的一切信息,一点痕迹都查不到。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魏薇闻言,脸色沉静下来,她听懂了父亲的弦外之音。
有些领域,刨根问底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林楠要是能参与这场对话,并且愿意坦诚的话,就会告诉他们,还有一种人查不到消息,那就是边远山区的黑户,尤其是这个人还已经死了的情况下。
魏薇直接被带偏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事儿……不能再往下深挖了。”
“嘿,”魏董脸上露出一点老谋深算的得意,“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明着查不行,从旁验证,你爹我还是有办法的。”
魏薇立刻倾身:“怎么验证?”
“咳,”魏董故意清了清嗓子,瞥了眼空了的茶杯。
魏薇秒懂,立刻又给他续上热茶:“爸,您喝茶,慢慢说。”
魏董下意识压低声音:“我从林楠的出生日期倒推。资料显示他是足月生产,那么怀上的时间,就是他母亲偷偷跑去支教前的那个月!”
“就在那个月,林楠母亲参加了他们学校的校友返校活动。”
“紧跟着就去支教了,这不突兀吗?之后不到两个月,她就被几个哥哥紧急找到,带了回来。”
“直接送医检查,然后单独安置在一个新租的、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小房子里生活。直到林楠三岁,才正式带着孩子回到林家。”
“而在这之后几年,”魏董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意味深长,“林楠的那几位舅舅,原本的事业,都陆续有了明显的、顺遂的‘进步’。你品,你细品……这里头的关联和味道,对上了吗?”
魏薇瞳孔骤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上了!一切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魏薇脑中飞快串联起所有线索:林玲的美貌、校友返校的敏感时间点、一位美丽有才的学妹与某位“杰出校友”可能发生的、超越寻常的关系……
后续发展也可以理顺:林玲大概率是被骗了。
对方或许早有家室,或许只是露水情缘、始乱终弃。
心高气傲又深受打击的林玲,这才一怒之下远走,以支教为名躲去偏远山区疗伤散心。
而她那几个舅舅……魏薇冷笑,恐怕得知妹妹攀上了“高枝”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费尽周折把人找回来,发现妹妹竟怀了孕,简直如获至宝!
林玲本人必然是不愿留下这个“错误”的结晶,可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子,如何拗得过一心攀附的兄长们?
于是,她被送去医院确保胎儿健康,然后像一件珍贵的易碎品,被秘密安置在独门小院中待产、养育。
直到孩子三岁,那位父亲终于点头,承认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林玲和孩子才被允许“回家”。
林楠舅舅们的事业顺风顺水——这“封口费”或“补偿”,给得实在到位。
至于林玲早逝?
那种郁结于心、毫无快乐可言的压抑生活,抑郁而终太正常了。
她的死,或许反而激起了那位神秘父亲的愧疚,又或是看在亲生骨血的份上,开始暗中关照这个不能相认的儿子,这才让林楠得以知晓某些常人触碰不到的“风向”。
想想林楠出道时的资源吧!
钟导、徐导、郑导……林家哪有娱乐圈的人脉?
呵呵,陆导推荐,凭他和陆家孩子那区区几个月的同学交情?
骗鬼呢!
魏薇越想越懊恼:“这么明显的异常!我当时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来?现在回头一想,简直处处是破绽!”
她猛地想起什么,抓起手机就给尹航的经纪人拨了过去,开门见山:“我问你,当初尹航那事,我们明明没证据,为什么认怂那么快?还把郑导的角色拱手让出?”
电话那头,尹航的经纪人被这突如其来、时隔已久的质问搞得一脸懵,随即一股火气涌上:“……???”
什么意思?过去这么久还要追着杀?非得逼人亲口承认你厉害?
他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因为我害怕,我认怂,我得罪不起。满意了吗?”
说完,直接挂断!
魏薇听着忙音,不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转头对父亲说:“爸!你听到没?他这反应,明显是当时有人给他递过话、施过压!”
魏董看着女儿那副“果然如此”的笃定模样,迟疑道:“有没有可能……他是怕你?”
魏薇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真心实意地疑惑道:“怎么可能?我承认我做事是有点强势,有点霸道……可我从来没主动、无缘无故欺负过任何人啊!”
魏董不太信:“真的?”
“当然!”魏薇理直气壮,“爸,你仔细想想,有谁跑到你面前告过状,说我魏薇平白无故、主动去踩人、欺负人了?”
魏董回忆片刻,不得不承认:“那倒没有。”
其他人:……我们又不是疯了!去找她爹告状?
“就是嘛!”魏薇半点不心虚:“我早就说过,我根本就没有仗势欺人!我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是那些人先使手段、先欺负人、先来招惹我,我才把巴掌扇回去的!这能怪我吗?”
她看向父亲,眼神灼灼:“难道要我受了委屈,被人不公平对待了,还得忍着、惯着他们?哪有这样的道理!”
魏董觉得这话没毛病:“那……那确实不行。我闺女还能让旁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