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忽然鼓起勇气,仰起脸,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雷无桀整个人呆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欢喜:“小瑜……”
瑾瑜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却满得要溢出来。
她伸手回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嗅到皂角清爽的气息,和一丝暖融融的味道。
“雷无桀。”她小声叫他。
“嗯?”
“你的心跳……好吵。”
他愣了下,随即低低笑起来,胸膛震动:“它看见你,就安静不下来。”
瑾瑜被噎了一下:“你现在好似非常会说甜言蜜语”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星空下,在寒风里。
披风将两人裹在一起,隔绝了冷,也隔绝了尘世。
不知过了多久,雷无桀稍稍松开她,却还是牵着她的手。他指着天边最亮的一簇星:“那是北斗。迷路的时候,看着它就能找到方向。”
瑾瑜顺着他手指望去:“那你现在迷路了吗?”
“迷了。”他转头看她,眼睛弯起来,“早就迷在你这里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瑾瑜耳根发热,却没躲,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夜渐深,星子愈亮。
雷无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献宝似的打开,是几块芝麻糖。
“白天买的,尝尝。”
糖块在星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瑾瑜拈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化开。
她递到他唇边:“你也吃。”
雷无桀就着她的手咬下,指尖擦过他温热的唇。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山风又起,卷起细雪般的霜尘。
雷无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披风严严实实裹住。
“该回去了。”瑾瑜轻声说。
“再等一会儿。”雷无桀蹭蹭她发顶,“就一会儿。”
下山后有很多很多人,她要陪叶姑娘逛街、品茗,要陪千落师姐试剑,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雷无桀终究还是牵着她下山。
山路漆黑,他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踏得稳当,紧紧握着她的手。
快到山脚时,雷无桀忽然停下,转身。
“小瑜,”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以后……我们经常来这里看星星,好不好?”
瑾瑜望着他,望进那双盛满星河与诚挚的眼睛里。
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却让两人都愣在原地。
“好。”她说完,率先朝山下灯火走去,耳尖红透。
雷无桀呆立片刻,忽然笑着追上去,重新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十指相扣。
比武招亲那日,瑾瑜端坐城主之位,雷无桀则与萧瑟、唐莲聚在一处。
开擂前,瑾瑜寻了个间隙将一只小玉瓶递给尹落霞,轻声道:“百草萃,可避百毒,以防万一,可让洛明轩服下。”
尹落霞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颔首接下。
擂台上果如所料。
段家那位少爷暗器淬毒,却未能撼动洛明轩分毫。
反是这阴损手段激起了少年血性,一套凌厉剑法将段家兄弟打得节节败退,鼻青脸肿。
瑾瑜见尘埃落定,与雷无桀遥遥交换一个眼神,便起身向司空长风告退,先行回了四城主府。
她不欲卷入后续,那位即将驾临的皇族贵人,她可不愿屈膝。
前头热闹散场后,几人果然熟门熟路聚到瑾瑜府中喝茶。
庭院幽静,石桌上茶烟袅袅,是瑾瑜特调的安神茶,清冽中带着回甘。
雷无桀捧着茶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萧瑟:“对了,今日那位贵人驾临,连三城主都行了半礼,你怎么连腰都不弯一下?”
萧瑟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淡淡:“祖上蒙荫,可见皇不跪。”
这话敷衍得明显。
雷无桀还要再问,却见萧瑟目光转向了正低头斟茶的瑾瑜,神色间似有踌躇。
“哥哥有话直说便是,”瑾瑜未抬眼,声音温静,“何必与我瞻前顾后。”
萧瑟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想请你……医治一个人。”
瑾瑜斟茶的手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似是早有所料。
“可是那眼盲之症?”
倒是雷无桀先反应过来:“萧瑟,你想让瑾瑜治白王的眼睛?”
“是。”萧瑟声音微沉,“我欠他一次。”
茶壶轻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瑾瑜抬眸,目光清澈地望向萧瑟:“眼盲之症,我可一试。”
萧瑟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却听她接着道:“但不可在此医治。待我随你前往天启之时,我再为他诊治。”
这话落下,庭中一时寂静。
风过竹梢,沙沙作响。
萧瑟定定看着瑾瑜。
她亦坦然回望,眸光沉静如深潭,却透着不容转圜的笃定。
良久,他缓缓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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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借氤氲茶烟掩去眼底翻涌的波澜。
雷无桀左右看看,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萧瑟的肩膀,咧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咱们去天启,让瑾瑜好好露一手!”
他转向瑾瑜,眼睛亮晶晶的,“小瑜,到时候我护着你,谁也不敢找你麻烦!”
瑾瑜被他这副全天下我最能打的模样逗得莞尔,指尖轻轻推了推他凑近的额头:“你先护好自己吧。”
唐莲在一旁默默饮茶,目光扫过萧瑟微蹙的眉心,又掠过瑾瑜平静的侧脸,心中了然。
雷无桀带来了雷家堡要办英雄宴的消息,兴冲冲地邀请大家同去。
瑾瑜笑着点头答应。
萧瑟看了看桌上堆积的账本,算了算日子,也决定暂时放下,一起去凑个热闹。
另一边,叶若依的心疾已经痊愈,但她决定先去唐门一趟。
明面上是拜访交流,实则是为萧瑟日后回天启做些准备。
唐莲奉命一路护送。
出发前夜,众人为唐莲和叶若依饯行。
席间,叶若依先行离席。
瑾瑜借着添茶的机会跟了出去。
在回廊下,瑾瑜将一枚冰凉的玉符轻轻放入叶若依手中:“带在身上,别离身。”
叶若依低头看去,玉符很薄,泛着温润的光,里面似乎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拿上之后身上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小心地收进衣襟,贴在胸口。
“多谢。”她轻声道。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不必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两队人马在城门口分开。
唐莲护着叶若依往西去唐门,瑾瑜则跟着萧瑟、雷无桀上了马车,向东前往雷家堡。
马车摇摇晃晃上路了。
雷无桀挤在瑾瑜身边,兴奋地说着雷家堡的英雄宴会有多热闹,后山的野果有多甜。
瑾瑜安静地听着,偶尔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
萧瑟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车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雷无桀,你是不是又迷路了?你确定这是往雷家堡的路?”
雷无桀头伸进车厢:“我们啊现在是去望城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