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瞬秒间惨白脸,要解释,舌头却突然打结。
“哥儿…你可回来了…呜呜…”
受了委屈的妹妹一头扎进孙兴怀里,可好嘛,孙兴把身子软下来,把嗓音也软下来。
“没事,有哥儿在,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
温声细语的哄,要不是枕边人了解孙兴,真会以为他现在不生气,是个好哥哥呢。
“哥儿,我不嫁给瘸子哑巴,我心里有人了,我不嫁别人…呜呜呜…”
“不哭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不哭了…”
“嗯…”小丫头委委屈屈,拿袖子擦眼泪。
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当真叫孙兴心疼。
孙兴丈母娘要走了,惹事了,孙兴回来了,要是孙兴不在家事情还好办,这不是撞枪口了嘛!
“我…我…”妻子要说话,孙兴抬眼皮扫过去,极致的厌恶,仿佛她是他的大仇人,必将除之而后快!
“愉景,我没有,我没有…”舌头捋不直。
可好嘛,孙兴二话不说,不看吓白脸的妻子和丈母娘,也不管额娘喊他,径直写给妻子一封休书,白纸黑字,痛快利索的按上孙兴的手印。
“滚,别让我说二遍,兴风作浪的荡妇,给我滚,还让我打光棍,我不要你了,我宁愿打光棍我都不要你了,给我滚!”
他来真的,敲锣打鼓要把妻子送回娘家!
娶妻子进门的轿子停在王爷府门口。
丈母娘吓软了腿,这乱世乱街的,要是没有男人保护,万贯家产也守不住啊。
她守寡多年了,养大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小女儿没嫁人呢,要是大女儿被休回家,那这一家子就都完蛋了啊!
她也知道孙兴宠爱孙荟,是个孝顺孩子,可是没想到孙兴是这么心狠的男人啊,全然不顾夫妻情分,说什么也要休了妻子!
孙兴妻子看见休书两个字时,吓昏了,真昏了,一口气没上来,倒地不起,孙兴一眼都不看,把妹妹护在怀里,挡在额娘身前。
真像一座山。
“哎呦,女婿啊!”丈母娘要说话,孙兴大手一挥。“把她给我送去哑巴家里当媳妇,她敢跑,把她腿打折了送给瘸子当填房!”
男人此刻的脸遍布青云,好似已经为她宣判了死刑,丈母娘吓断了一截舌头。
“啊!不行,不行啊!我守寡多少年了,我要立贞节牌坊,不行啊!”
轿子抬着丈母娘,敲锣打鼓送给北街的哑巴,她要跑,真有人拿大棍子打她的腿。
“不行啊…”老妇蓬头垢面,在街头巷尾跑来跑去,狼狈极了。
“哥儿,不怪嫂子,不许你欺负嫂子。”
“惹是生非的女人,我真烦。”
“你听话,不许为难嫂子,要是你敢休了嫂子,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改,我改…”
孙兴妻子醒了,她还在王爷府,没被赶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孙荟替她求情,念着嫂姑情谊,给她留脸面了。
派人打丈母娘一顿就给她扔回家了,好好整治了一番嫂子娘家没好心的人。
自这之后,孙兴更不喜欢他妻子,独给她妻子的名分,不进屋睡觉,不跟她说话。
皇家血脉,最是凉薄。
就这,她也不后悔嫁给孙兴,她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
打这之后,孙兴在外面忙武馆的事,隔三差五派人回家打听消息。
谁敢欺负孙荟啊,没人敢。
谁人敢娶孙荟啊?更没人敢!
外面世界乱,那就把老师请回家教习妹妹读书,去什么学校,不安全,不让去。
说孙兴迂腐吧,有点不贴切,他知道与时俱进,换枪换炮,知人善任。
可是又在王爷府保留满清贵族那一套做派。
除了不纳妾之外,摆足王爷的架子。
他妻子又惹他了,想给他纳妾,孙兴小一个月没回家,孙荟去武馆找他才肯回家看看。
孙兴是真的不喜欢女人,除了孙荟,旁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要不是孙荟喜欢嫂子,孙兴都想随便借个由头把她休了!
就连孙兴答应跟她生孩子,都是孙荟说的,想抱小侄子,妻子怀孕后也不关心,忙工作,不回家。
转眼孙荟长到十八岁,乃是奉天最漂亮的一朵花。
出落芙蓉,娇艳可人。
只可惜是煞神孙兴的妹妹,没人敢采。
那年孙兴已经小有实力了,成为一方组织,如果有政客帮忙,成立军队不是问题。
不过,时代变换的很快啊!他想复辟,没有出路。
作为皇室之后的孙兴,常常受到打压。
“荟儿,哥儿跟你商量件事。”
“嗯?什么?商量?”
“嗯,我想出去闯闯,你将来的夫婿入赘咱们家,王爷府和温泉山庄都留给你。”
“什么?不行,哥儿不能走,外面危险。”
已经建国了。
“那…哥儿看你嫁人,你有心仪的人吗?”
孙荟红脸。“有…”
“谁啊?”
“他…沈溢…”
“啊?”在旁边制作药丸子的沈溢惊掉了下巴。
孙兴。“这不是小时候过家家,这是终身大事。”
“是真的。”孙荟越发红脸。“哥儿,我喜欢沈溢,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
天呐,晕乎乎,青年只在瞬间流鼻血,捂着鼻子跑了,不是梦,是真的。
沈溢吗?祖上太医,父亲在中医医院工作,已经是主任了,这小子继承家风,是个医者。
只是读书不多,文化不多,家世也不高贵。
“哪有格格嫁给太医的…”孙兴思索一番,不同意。
“才不呢,新社会了,哪有什么格格啦…”
孙兴喜欢别人尊他为小王爷,孙荟从来不会拿格格的架子。
“那好吧,只要他肯入赘,我就答应你嫁给他!”
孙荟笑眼咪咪,她早就知道沈溢喜欢她了,沈溢看她的时候,总会咽口水,这就是喜欢。
就像她嫂子看她哥儿一样,喜欢,爱呢。
那她是什么时候喜欢沈溢的呢?
大约是额娘病重的时候,外面大夫不肯来王爷府,只有沈家一家不离不弃帮忙救治。
只有沈溢一个人,孤单单去往山上采药,不喊苦,不怕冷,泡在大山里半个月也要给额娘挖一株人参补身子的时候吧。
“嘻嘻…”
小丫头一蹦一跳去药铺找沈大夫,十八岁的沈溢已经是两袖清风的中医大夫了,医术高明,仁心仁术,备受赞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青年就连脚指头都是红颜色,好像天边晨曦泛出紫绛。
“你想不想永远跟我在一起!”
“想。”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人品自然信得过。
这就对了,只要孙荟想要,孙兴都会帮她得到。
沈溢还有一个姐姐,外人叫她沈大姑。
要是沈溢入赘王爷府,将来沈大姑的夫婿也得入赘沈家。
这事好办,沈大姑喜欢一个书生,那书生家里没钱操办新房,入赘儿子也行,要沈大姑家里拿出新房,就让儿子去沈家入赘。
为了沈溢入赘更顺利些,孙兴出钱买房子,帮沈大姑娶夫婿!
如此一来,沈溢入赘王爷府,娶格格,光宗耀祖,美梦成真。
孙兴妻子,又惹他生气了。
“咱们家有你一个人顶天立地,没必要要小沈入赘啊!”
孙兴咋就这么不喜欢她呢。
“你懂什么!嫁妹妹跟入赘能一样吗?我妹妹嫁出去万一在婆家受气怎么办!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我就给你嫁出去,让你体会一下在婆家受气的感觉!”
还不够受气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孙荟嫁给沈溢后,想把王爷府的财政大权交还给嫂子,孙兴不同意。
“外戚干政天下大乱!”
真是个王爷脾气。
孙兴对待沈溢和对待他妻子的态度是一样的,那就是哄妹妹开心,在孙兴心中,他们都算不上独立个体的人,应该是妹妹的玩具。
那年,有外地势力跟孙兴一起图谋大业。
条件是把漂亮妹妹嫁给他,孙兴不屑一顾,直接拒绝。
一切的一切也及不上孙荟一个笑脸。
哪怕妹妹不要他了,哪怕他改国籍,自立一国,可以延续祖上的荣耀,孙荟也不要他这个哥儿了。
那时文革。
孙兴要是不走,没有他立足之地。
天不逢时,孙兴远走太平洋,孙荟为了保留祖产不肯走,兄妹就此分离。
太平洋一带,从孙兴到海上之后,那里的土着也好,后来人也罢,都尊孙荟,都知道z国奉天的孙荟乃是孙兴都惦念的人。
稍微了解孙兴的人都知道,求他不如求孙荟。
只是外界看来,孙荟被孙兴宠坏了。
沈鹏十岁的时候,孙兴儿子过世的时候,沈阳北才知道他大舅是孙兴。
他妈瞒他瞒的好辛苦。
好在机缘巧合,兄妹俩重聚团圆。
论宠爱妹妹,孙兴无人能及。
就连沈鹏都自愧不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