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拖到了水库中央,又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水花都没留下,甚至一丝波纹都没有。
四周安静的可怕,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军子!军子!”
我惊恐万分,喊了几声后就哭着跑走了。
好在我记得军子家在哪,一路哭着跑了回去。
见我哭的这么凶,爷爷和军子一家立马围了过来。
“小明,你哭啥?军子呢?”爷爷摸着我的头问。
“军子他,他掉水库里了。”我不敢隐瞒,直接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军子他爸妈一听瞬间炸了,直接冲出门往水库赶去。
老龟、爷爷还有我则是跟在后面,一行人像一串糖葫芦一般滴滴啦啦赶到了水库。
看着平静的水面,军子他妈立马就哭出来了。
从军子掉下水到现在最少也有十分钟了,是个人都能明白,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老张头,你有没有办法?”老龟眉头紧皱,瞥了爷爷一眼。
“老龟啊,不是我不帮,这么长时间了,我又不是神仙。”爷爷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爷爷这么一说,军子他爸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军子他妈更是哭天喊地。
“爷,爷爷,我看见军子是被一个小孩拉下水的。”我拽了拽爷爷的衣角,小声嘟囔道。
“唉,又是这样,第五个了。”老龟一听顿时明白了,这并不是一次意外。
爷爷若有所思,突然冲老龟说:“老龟,先想办法把军子捞起来,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军子他爸妈一听精神了,跑过来跪在爷爷面前求他救军子。
“村里有没有水性好的。”爷爷没理睬,而是转头问老龟。
“去,快去把老赵喊来。”老龟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叫老赵的人。
军子他爸不敢耽搁,迈开步子就跑着去了。
“老赵?是个什么角色,怎么没听你说过。”爷爷问道。
“你当然没听过,去年才回来的,之前干的就是捞尸的活计。”老龟暗自庆幸,若是这号人没在,今天这军子就死定了。
军子他爸动作还算快,三五分钟就把老赵喊来了。
虽然叫老赵,但是他人并不老,最多也就四十出头。
老赵的皮肤很黑,跟那黑人大差不差了,而且他个子挺高,长手长脚的。
“老赵,今天全拜托你了。”老龟虽然年纪比老赵大很多,但还是客气地拱手抱拳。
“哎哎哎!何叔不至于这样,我发誓再也不下水,今天人命关天,我就破例一下。”
老赵摆摆手,也不再废话,将上衣一脱就扎进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老赵的身上。
五分钟,十分钟。
“爷爷,人能憋气这么久吗?”我自己试了一下,憋个一分多钟就不行了,而老赵足足下去了十分钟还多。
“这可不好说啊,他会不会已经。”爷爷欲言又止。
老龟也是心里没底,一直走来走去,然后望一眼水面。
军子他爸也是唉声叹气,不抱什么希望了,他妈更是已经开始小声抽泣。
“哎!快看!上来了!”
一直盯着水面的爷爷喊道,我看过去,果然一个脑袋探出了水面,赫然就是老赵,他的一只手里还拖着脸色发白的军子。
“老张头,现在就看你的了。”老龟的样子是想拍拍爷爷的肩膀,但他因为驼背够不到,只能拍拍爷爷的手臂。
爷爷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说实话我很期待,如果爷爷能救活军子,那跟神仙还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老赵也上了岸,虽然他很黑,但此刻能看出来面色也同样苍白,而且瑟瑟发抖。
在水下憋气十来分钟,实在是奇人。
军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已经没有了呼吸。
在我的印象里,溺水了需要做心肺复苏,可爷爷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背对着水库看着军子大喊。
“哎!你们看,睁开眼睛了,哎呦!没事没事,孩子没事!”
军子他爸妈四目相对,军子根本没动,怎么说没事呢?
只有老龟明白了爷爷的用意,跟着喊。
“是啊是啊,这不没事么,都四处看了,大孙子,以后别来水库边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军子吐出一大口水来,果然睁开了眼睛。
爷爷赶紧上前把军子扶起来,猛拍他的后背,军子嘴里不断吐出脏水,意识慢慢恢复了。
这时我无意间看到,之前将军子拉下水的那个小孩,正站在水面上,满脸怨恨地看着我们这边。
“没事了,魂回来了。”爷爷总算松了一口气,掏出一根烟猛吸了起来。
“谢谢张大爷,谢谢张大爷!”
军子他爸直接跪倒在地,一个劲谢爷爷。
“哎,快起来,你要谢就谢这老赵,要不是他把孩子捞上来,就真一点办法没有了。”爷爷将军子他爸搀扶起来,又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此刻也抽著烟,眼睛死死盯着水库看,似乎有什么心事。
看着在他妈怀里哭泣的军子,我也摸不著头脑,怎么几句话就让他醒来了,难不成爷爷真是神仙。
“小明啊,你记住,只要是有人溺水了,救上来千万不能说人不行了的话,一定要说人醒了,如果是被水鬼勾去的,这样说可以骗过它把魂放回来。”
爷爷看出了我的疑惑,为我解答道。
我恍然大悟,爷爷喊之前用身体挡住军子,就是为了挡住水里那东西的视线,让它难以判断军子的情况。
“老张头,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啊。”老龟喃喃道。
“说这话,这次是运气好,只是个小孩好骗,不然我也没辙。”爷爷暗自庆幸道。
当天晚上,军子一家好酒好菜招待了我们,当然老赵也在其中,不过他一直闷声扒饭,没说过一句话。
“老赵,话说你干那行当也十多年了,怎么这回说不干就不干了?”老龟喝了几杯酒,打开了话匣子。
“唉,不是我不想干,是不敢干咯。”
老赵把饭碗往桌上一放,说起了他遭遇的离奇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