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爷爷又卧床了几天,精神也更比之前差了不少。
不仅如此,爸爸也没有再回来,打电话也打不通,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
因为这件事,这个年过的并不怎么愉快。
可又能怎么办?生活还要继续。
大年初二,每家每户都会去走亲访友,爷爷也带着我出了门,说是去见一个老朋友。
在我记忆中,爷爷每年初二都要去看望这个老朋友,只是之前都没带我而已。
奶奶说什么也不去,要在家里守着,说是过年时候小偷多。
去之前,爷爷在镇上买了一点水果和一箱蛋黄派,然后就去客运站坐车了。
“爷爷,你那个朋友家在哪?远不远?”我会晕车,一看见车就不舒服。
“不远,在坝塘村,坐二十多分钟车就到了。”爷爷的话让我安心了一些,我就生怕要坐几个小时车。
坝塘村也属于我们这个镇,只不过不是在另一个村委会,只不过距离镇上有点远,所以有专门的大巴车。
一路上我全程闭着眼睛,因为只要往窗外看,我立马就反胃了。
虽然路程不远,但是一路上走走停停,路面也是坑坑洼洼,我还是晕车了,难受的不行。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
下车后我仿佛重获新生,干呕了几下就舒服多了。
坝塘村不是很大,我跟着爷爷走了几分钟后,就到了他这位老朋友的家。
那是一栋二楼的小洋房,门口还有两只石狮子,这种配置在农村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了。
“老龟!开门!”
爷爷重重敲著那红油漆粉刷的大红门,还喊著一个奇怪的名字。
老龟,哪有这样的名字。
“来了来了。”
里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哦哦,是张叔啊,快进来。”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标准的农村庄稼汉模样。
“哈哈哈哈,张老倌你倒是一年都不漏,年年来。”
刚进门,堂屋里传来一阵爽朗且苍老的笑声,随后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见到那人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爷爷叫他老龟了。
出来的是一个老头,年龄应该比爷爷大,而他并非佝偻著身子,而是后背上有一个大包,让他直不起腰来,那个大包就像个龟壳一样盖在他的后背上。
这种在我们这通常被叫做“背锅”、“驼子”,反正我看到感觉挺惨的,不仅生活行动困难,还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肯定来的嘛,我就才有你一个好弟兄了,小明,叫人。”爷爷笑着将买的东西放在堂屋门口,又看了看我。
“爷爷。”刚叫出声,就被吓了一跳,我才发现,这老龟的左眼没有眼珠!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哎!不消怕不消怕,都是以前的事了。”老龟意识到他的样貌吓到了我,摸了摸布满老年斑的脸尴尬地笑笑。
之后俩老头就坐在堂屋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我对他们的聊天不感兴趣,只能左看看右瞧瞧,时不时偷瞄一眼老龟,他脸上那没有眼球的黑窟窿总给我一种恐惧感。
没过多久,老龟的儿媳和孙子回来了。
这女人也是很标准的农村妇女的长相,扎着马尾,身材有些走样。
“张叔来了!坐着玩,我这就去做饭。”女人见到爷爷也很是客气,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肉和菜。
“张爷爷。”老龟的孙子也礼貌地叫人,他应该比我大上三四岁,看着也还算乖巧。
“小明,你去跟小哥哥玩嘛。”爷爷见我一副无聊的生无可恋的样子,就让我跟老龟的孙子玩。
虽然我一向不喜欢跟陌生的人接触,但眼下实在太无聊了,便站起身跟着老龟的孙子去了。
“我叫何亚军,今年10岁了,你叫我军子就行,你呢?”路上老龟的孙子首先跟我说话,是个挺外向的人。
“我,我叫张小明,6岁半。”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小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著军子就带我去外面玩了。
走了不远的路,我老远就看见一个大水库,我不知道到底多大,就感觉超级无敌大。
“小明,这是我们村的水库,我带你去捡石头打水漂玩。”
军子带我从一条小路下去,因为不是雨季,水库的水没有满,露出了一圈干涸的河床,边上就有很多扁平的石头。
尽管水不满,但是一眼看去水绿油油的看不见底,足以证明它是很深的。
军子捡起一块合适的石头,斜著往水面上甩去,那石头一连激起了好多个水花。
我也有样学样,但是总是只能激起一个水花,跟直接扔进去没区别。
尽管如此,我还是玩的不亦乐乎,因为我们村里的水库因为干旱,所以水很少,而且爷爷从来不让我靠近水库,怕我掉进去。
玩了半天,军子有些玩腻了,直接脱掉鞋袜,慢慢走进水里玩水。
“小明,你也脱了鞋下来玩嘛。”小军用脚踢起水花,一边招呼我过去。
“不了,我看着你玩。”我说白了还是胆子小,一来不会游水,二来怕弄湿了衣服被爷爷骂。
我就这么蹲在倾斜的水边看着军子,然而我余光一瞟,就看见水面上有个东西立著。
妈呀!
我定睛一看,那不是东西,分明是个人!
我眼睛前两年就有点近视,我眯着眼睛往那边看,那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全身都湿漉漉的,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发白,还有些浮肿。
这人怎么能站在水上呢?
我立马就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人!
“军子!我们快。
我想让军子快走,但话还没说完,只听见“扑通”一声,军子掉进了水里。
“军子,快点上来啊!”我都快急哭了,但是只能在岸边喊著。
“哈哈哈,别怕,我踩滑了,这水浅没事的。”军子边说边站起来,我这才松一口气。
我再往水面看,那个小孩已经不见了。
本以为没事了,就在军子即将走上岸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一只苍白的小孩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抓住军子的脚踝就往水里拖。
我瞬间愣住了,等我缓过神来,军子竟然已经被拖到水库中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