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別无选择!(1 / 1)

看著手中的电报,卢小嘉很是愤怒。

齐燮元將百姓捆在垛口,老弱妇孺被推到最前,士兵举枪抵著他们后背,这哪是守城,分明是拿活人当盾牌。

“少帅,齐燮元要三天时间,明摆著是拖延。” 陈虎站在桌旁,腰间驳壳枪的枪带绷得笔直。

卢小嘉没应声,拿起桌上的鲁格手枪,枪身黄铜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前世齐燮元投靠小鬼子时的嘴脸在脑海里浮现,这等人物,骨头早被利益泡软,所谓骨气,不过是没到绝境的虚张声势。

“他以为拿百姓当筹码,就能换一条生路。” 卢小嘉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告诉张治中,答应他的条件,但盯紧城门,任何出城的车辆、人马,都要记录在案。”

顾祝同上前一步:“少帅,齐燮元若带亲信和財物出城,一旦进入租界,再动手便难了。”

“难?” 卢小嘉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亚樵的斧头帮在上海租界里,比巡捕房还熟。齐燮元的家產,他在天津的公馆,甚至他那几个姨太的住处,王亚樵早查得一清二楚。”

他將手枪搁回桌上:“我给的不是生路,是送他上路的台阶。他若识相,乖乖释放百姓,还能少受点罪;若敢耍花样,金陵城里的百姓,我会让他用全家性命来偿。”

“是。”对於卢小嘉的命令,顾祝同不折不扣的执行。

电报连夜发往金陵城下,张治中收到指令时,天刚蒙蒙亮。

他站在阵地前沿,望著城墙上缩成一团的百姓,眉头拧成疙瘩。

身边的赵鼎山团长递过望远镜:“师长,城楼上有动静,齐军好像在挪动百姓。”

张治中接过望远镜,果然见齐军士兵解开部分百姓的绳索,却不是放行,而是將他们往城墙中段集中,留出城门两侧的通道。

“这老狐狸,是想先清出逃生路。” 张治中冷哼一声:“传令下去,炮兵调整阵地,瞄准城门两侧,只要有部队异动,立刻开火。另外,让李默庵营悄悄摸到护城河下游,堵住水路突围的可能。”

李默庵刚从福州赶来支援,麾下士兵都是经歷过闽省战役的老兵,接到命令后,立刻趁著晨雾,沿著河岸边的芦苇丛潜行。

金陵城內,齐燮元的督署里一片忙乱。

士兵们扛著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满金条、银元,还有从百姓家里搜刮来的古玩字画。陈调元跟在齐燮元身后,脸色发白:“督帅,已经装了二十辆马车,再装就走不了了。”

齐燮元回头,眼神贪婪:“库房里还有三箱鸦片,都带上!到了租界,这些都是硬通货。”

他顿了顿,又道:“让我的卫队换上便衣,混在百姓里出城,到城外的乱葬岗集合。等我到了租界,就派人接应他们。”

陈调元迟疑:“百姓都盯著呢,这么做怕是会引起骚动。”

“骚动?” 齐燮元冷笑:“他们命都捏在我手里,谁敢乱动?告诉守城的士兵,谁敢阻拦,直接开枪。”

“这”陈调元有些为难的看著齐燮元,他觉得督军有些魔怔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小嘉不是说了只要投降放过他们吗?

看著怔住的陈调元,齐燮元怒道:“去啊,想啥呢。”

“是!”说实话,他不想执行这项命令,可他不能违背齐燮元的命令!

午时刚过,金陵城门缓缓打开。

先是一批百姓被驱赶著出城,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的扶著老人,有的抱著孩子,脚步踉蹌,眼神里满是惊恐。

张治中立刻下令:“让医护兵和后勤部队上前,安置百姓,检查有没有夹带武器。”

士兵们拿著担架和粮水,小心翼翼地迎上去。

百姓们见到城外的军队,先是瑟缩,待看到递过来的馒头和水,才敢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一名老妇人抱著孙子,跪在地上磕头:“长官,救救我们,齐燮元的人在城里杀人放火,抢东西啊!”

张治中扶起老人,脸色愈发阴沉。

城门內,齐燮元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二十辆马车和数百名亲信,缓缓走了出来。他穿著锦缎马褂,戴著瓜皮帽,哪里还有半分督帅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逃难的土豪。

“张师长,久违了。” 齐燮元勒住马,语气故作轻鬆:“百姓我已经放了,还请张师长遵守承诺,让我们过去。”

张治中盯著他身后的马车,沉声道:“齐燮元,少帅只允许你带亲信离开,这些財物,都是金陵百姓的血汗,留下。”

齐燮元脸色一变:“这是我的私產,与百姓无关!张师长,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 张治中拔出腰间军刀,指向齐燮元:“你用百姓当肉盾时,怎么不想著信誉?这些財物,必须留下,否则,今日你別想踏出这里半步。”

齐燮元身后的亲信们立刻举起步枪,对准张治中的部队。城外的第二师士兵也瞬间戒备,火炮炮口直指齐燮元的人马。

气氛剑拔弩张,刚出城的百姓嚇得纷纷后退。

齐燮元额头冒汗,他知道张治中敢动手。犹豫片刻,他咬牙道:“好!財物留下!但我的亲信,必须跟我走。”

“可以。” 张治中挥了挥手:“让你的人放下財物,徒手离开。”

齐燮元的亲信们极不情愿地將马车留下,纷纷跳下马来,跟在齐燮元身后,朝著上海方向走去。

张治中看著他们的背影,对身边的参谋道:“给王亚樵发电,目標已出发,沿京沪铁路方向,代號『清道夫』。”

参谋点头记下,转身去发报。

张治中走到马车旁,打开一箱,里面的金条闪闪发光。他对身后的士兵道:“將这些財物登记造册,一部分用於安置百姓,一部分充当军餉。”

“是!”

与此同时,寧波营地內,卢小嘉收到了张治中发来的电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 “少帅,齐燮元已离开金陵,王亚樵那边已做好准备。” 陈虎匯报导。

卢小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上海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孙传芳那边怎么样了?” 卢小嘉问道。

“孙传芳仍被软禁在福州公馆,情绪稳定,只是很少说话。” 陈虎回道:“陈永健师长已整编完闽省部队,正在回师江浙的路上。”

卢小嘉放下茶杯:“让陈永健加快速度,拿下金陵后,整合江浙闽三地兵力,准备应对曹錕的反扑。”

“是!”

金陵城內,百姓们渐渐安定下来。

第二师的士兵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发放粮食。

而齐燮元带著亲信,沿著京沪铁路一路向东。

他坐在火车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盘算著到了上海租界后的日子。

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他却不知死亡的阴影,早已笼罩在他头顶。

上海租界的一处公寓里,王亚樵正看著手中的情报。

“斧头帮” 的兄弟们已在齐燮元必经的苏州火车站布下埋伏。

“老大,齐燮元的火车明天中午到苏州站,要不要直接在车站动手?” 一名手下问道。

王亚樵摇了摇头:“车站人多眼杂,容易误伤百姓。通知下去,在他下火车后,沿护城河的小路动手,那里偏僻,方便撤退。”

“明白!”

手下转身离去,王亚樵走到窗前,看著租界里的洋楼洋房,眼神冰冷。

卢少帅有令,斩草除根,他自然要办得乾净利落。

第二天中午,苏州火车站。

齐燮元带著亲信下了火车,换乘马车,朝著租界方向驶去。他坐在马车上,心情愉悦,嘴里哼著小曲,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马车行驶到护城河旁的小路时,突然被几名穿著短打的汉子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我的车!” 齐燮元的护卫队长呵斥道,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那几名汉子正是王亚樵的手下,为首的一人冷笑一声:“齐督帅,我们是来送你上路的。”

“找死!”

护卫队长嘶吼著扣动扳机,枪口火光乍现。

子弹擦著为首汉子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木屑飞溅。

这枪法属实不咋滴。

斧头帮眾人早有准备,闻声立刻俯身,同时拔出藏在腰间的驳壳枪,枪声瞬间撕裂了小路的寧静。

齐燮元嚇得缩在马车里,双手死死抓住车板,锦缎马褂被冷汗浸透。

他的亲信都是从北洋军里挑出的精锐,每人腰间两把驳壳枪,此刻纷纷依託马车、树干架起火力,子弹如同雨点般朝著斧头帮眾人射去。

“守住马车!保护督帅!” 护卫队长大喊著,连续扣动扳机,逼得斧头帮眾人暂时无法靠近。

为首的斧头帮汉子姓郑,是王亚樵麾下最得力的干將,人称 “郑斧头”。他躲在一块巨石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清马车里的齐燮元,眼神一凛:“兄弟们,集中火力打车轮!”

几名斧头帮成员立刻调转枪口,对准马车的木轮射击。

“砰砰” 几声,车轮应声断裂,马车失去平衡,猛地侧翻在地,齐燮元被甩了出来,摔在泥地里,疼得齜牙咧嘴。

“督帅!” 几名亲信连忙衝过去,想要將他扶起。

郑斧头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冲!”

斧头帮眾人如同猛虎下山,握著驳壳枪边冲边射。

他们常年在租界与帮派、巡捕周旋,枪战经验远比齐燮元的亲信丰富,枪法又快又准。

一名亲信刚扶起齐燮元,就被一颗子弹击穿太阳穴,鲜血喷了齐燮元一脸。齐燮元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大树后,浑身发抖。

护卫队长红了眼,举著双枪还击,打死了两名斧头帮成员。

可他刚露头,就被郑斧头瞄准,三颗子弹接连射出,分別打中他的胸口和手臂。

护卫队长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临死前还死死盯著齐燮元的方向,眼里满是不甘。

失去指挥的亲信们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想继续抵抗,有的则萌生退意。

可斧头帮眾人不给他们机会,步步紧逼,火力越来越猛。

一名亲信想要逃跑,刚跑出两步,就被身后的子弹打穿膝盖,跪倒在地,紧接著又是一颗子弹,结束了他的性命。

看著身边的亲信一个个倒下,齐燮元心里只剩下绝望。

没想到卢小嘉不讲信誉,进入肝在半路拦截他,他都把財產留下了,为什么还要他的命?

齐燮元不想死,他怕死,可现在他还有其它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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