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园路的私宅外,鎏金铜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门柱上掛著的 “黄府” 匾额,透著几分上海滩土皇帝的气派。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鏢背著手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过过往行人 —— 在他们眼里,这法租界的地界,没人敢动黄金荣的地盘。
可这份警惕没撑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
陈虎带著二十个士兵率先绕到后门,军用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又沉闷的声响。
没等后门的保鏢反应过来,士兵们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捂住嘴的同时,一记手刀精准砍在颈侧,保鏢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前门这边,卢小嘉则带著剩下的人缓步上前。
门口的保鏢见一群穿军装的人逼近,立刻伸手阻拦:“站住!知道这是谁家的地盘吗?敢在这里撒野”
话没说完,卢小嘉身边的士兵已经掏出短枪,枪口直接顶在保鏢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保鏢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卢小嘉抬手推开挡路的保鏢,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门。”
保鏢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铜门。
门內的庭院铺著光滑的鹅卵石,种著几株名贵的海棠,客厅里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隱约能听到黄金荣的笑声。
卢小嘉带人径直穿过庭院,推开客厅门的瞬间,里面的喧闹戛然而止。
黄金荣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怀里搂著露兰春,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身边还围著几个青帮的头目,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
见一群穿军装的人闯进来,黄金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露兰春往身后一护,拍著桌子站起来:“卢小嘉?你他妈敢带人闯我的家?知道这是法租界吗?我一个电话,就能让巡捕房”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
卢小嘉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黄金荣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黄金荣被打得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到沙发扶手上才稳住身形。
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法租界?巡捕房?” 卢小嘉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嘲讽:“黄老板,白天在共舞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不是挺威风的吗?敢打我的脸,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
黄金荣又惊又怒,捂著红肿的脸,指著卢小嘉骂道:“你他妈敢打我?我可是青帮的人,你就不怕”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这一次,黄金荣直接被打得摔坐在沙发上,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露兰春嚇得尖叫起来,想要上前却被士兵拦住。
青帮的头目们也想动手,可看到士兵手里的枪,又一个个缩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著黄金荣被羞辱。
卢小嘉俯身,一把揪住黄金荣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眼神凌厉:“我再问你一遍,现在,你认识我是谁了吗?”
黄金荣的脸又红又肿,嘴角的血顺著下巴往下滴,可他还是硬撑著,梗著脖子道:“卢小嘉,你別太过分!我跟法租界的总领事是朋友,你要是敢动我,卢永祥都保不住你!”
打卢小嘉前,黄金荣还真不知道卢小嘉是谁,可在卢小嘉爆出名號后,他打听了下,知道这位是浙江督军的儿子后,心里还真有些胆怯。
本来他还打算找人调解下,大不了付出一些大洋罢了,只是没想到对方找上门这么快不说,还这么霸道!
“朋友?” 卢小嘉嗤笑一声,抬手又是一巴掌,“啪!”
这一巴掌打得更狠,黄金荣的牙齿都鬆动了,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再也撑不住,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软了下来。
卢小嘉鬆开手,黄金荣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看向卢小嘉的眼神里,终於多了几分恐惧。
“看来黄老板还是没认清啊。” 卢小嘉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打了什么脏东西:“那我就再提醒你一次 —— 在江浙沪,不是你黄金荣说了算,也不是法租界说了算,是我卢小嘉,是我爹卢永祥说了算!”
他俯身凑近黄金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白天你打我一巴掌,我今天还你三巴掌。
记住这个滋味,下次再敢跟我叫板,就不是挨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黄金荣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看著卢小嘉冰冷的眼神,再也不敢说一句硬气话。
他终於明白,眼前的卢小嘉,不是那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紈絝子弟,而是真的敢在法租界动手,真的能要他命的狠角色。
卢小嘉直起身,扫了一眼客厅里嚇得不敢动弹的青帮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反派式的冷笑:“陈虎,把人看好,別让黄老板跑了。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再放他出来。”
“是,大少!” 陈虎立刻上前,示意士兵把黄金荣架起来。
黄金荣被两个士兵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往外走,路过露兰春身边时,他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卢小嘉一个眼神嚇得闭了嘴。
看著黄金荣狼狈的背影,卢小嘉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没消肿的脸颊,眼底的冷意更甚。
这只是开始。黄金荣欠他的,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顛簸的路面让黄金荣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杂乱无章。
他的双手被绳索紧紧捆绑,粗糙的麻绳深深嵌入皮肉,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可这点疼痛,与他內心的恐惧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能不害怕吗。
谁知道这个紈絝会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埋了。
之前他一直这么对其他人,如今要轮到他,能不害怕吗?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黄金荣的眼神慌乱地在车內扫视,他看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心中不断盘算著逃脱的可能。
突然,他猛地发力,身体前倾,想要撞开车门。
然而,陈虎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了回来,隨后,手枪的枪托重重砸在他的背上,沉闷的声响伴隨著黄金荣痛苦的闷哼。
“老实点!再乱动,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陈虎恶狠狠地威胁道,那冰冷的语气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黄金荣瘫倒在座位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自己在上海滩叱吒风云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试图再次开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黄金荣”
“黄金荣?在这儿,你什么都不是!” 陈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脸上带著嘲讽的冷笑。
隨著汽车逐渐驶离法租界,黄金荣的恐惧愈发浓烈。
离开了法租界,自己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法兰西领事、巡捕房探长,此刻恐怕都在隔岸观火,不会为了他轻易得罪卢永祥。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场景,自己被折磨致死、青帮树倒猢猻散 这些念头如同恶魔般缠绕著他,让他几近崩溃。
“卢少爷,我有钱,有都是钱,我要用钱买命!” 黄金荣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喊道。
“怎么样?你不是很威风吗?白天的帐,慢慢跟你算。” 卢小嘉坐在副驾驶座上,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中透著无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