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应,只有那些手,越抓越紧。
掉落在地的半边春联,上面的字也发生了变化。
上面的墨跡蠕动,重组,显现出一条条罪状,时间,地点,名字,死因,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飞速刺进苏画的眼睛里。
红灯笼的光变成惨绿色,绿光投在地上蔓延到苏画身下,组成一个绿色符咒,正好圈住苏画,她被困在中间,发出一声更比一声悽厉的惨叫。
绿色符咒开始收缩,像一张网,將她越缠越紧。
苏画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身体,不是血液,也不是器官,是她的生命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失去弹性,肌肉在萎缩,骨骼在变脆,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困难。
“不!我的寿命鬼王说我还有六十年寿命”
冥弃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她,轻声问:“寿命?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寿命?”
话音刚落,以苏画为中心,一头完全由因果业力构成的虚幻巨兽显形。
它形似古籍中的年兽,头长触角,尖牙利齿,但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血红色。
年兽张开巨口,对准苏画身上那被“鬼王”批註的六十年寿命,狠狠一咬。
“不!!!”
苏画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叫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恐惧、绝望、不甘、痛苦,还有对自己话多不直接下手的后悔。
网友和石头三人的目瞪口呆中,一切戛然而止。
烛火恢復正常,像从来没点燃过,春联上的字变回原来的对联,墨跡未乾。
一旁的落地镜里,映出苏画的身影,苏画,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甜美漂亮的女人。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衰老到极致的躯体。
皮肤像皱缩的橘子皮,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头髮全白,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眼窝深陷,眼球浑浊,牙齿脱落,嘴唇乾瘪,身高缩水了至少二十厘米,背佝僂得像只虾米。
她保持著伸手向天求救的姿势,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散尽。
没有外伤,没有流血,就是老了。
在短短几分钟內,她经歷了被她杀掉之人的所有痛苦经歷,走完了本该还有六十年的生命歷程,直接衰老到自然死亡的终点。
死寂。
店內死寂,直播间死寂,指挥中心死寂。
所有都看著屏幕,看著地上那具诡异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的画面你们都看到了吗?!!】
【蜡烛倒流、鬼影、春联显字化刀、密密麻麻惨白的鬼手、灯笼变绿,绿光还变成了诡异的符咒,特別是特別是那个巨大的怪兽,臥槽,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年兽吧?老天啊,我都看到了什么?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丧葬姐,到底是什么人?】
【啊啊啊,为什么直播间不能录屏也不能截图?那么诡异的画面,我好想和其他人一起分享啊!】
彼岸花杀手组织暗网基地。
无数隱藏在阴影中被迫用手机看直播的杀手,现在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画皮在组织上能力排在前五,她今天就算不说那么多话,结局也是死路一条,丧葬小冥,完全就是在戏耍画皮。
先让画皮得意,再给与画皮致命一击,用的还是不该存在这个世界的诡异力量。
眾人扭头看向通缉榜,丧葬小冥一人就占了前十通缉榜单,最低赏金都有八千万。
这场直播前,他们还想画皮手快,接了一亿五千万的大单,虽然他们也暗自期待她任务失败,自己接上去找僱主把佣金变得更高,由他们去总结丧葬小冥的死亡关注。
但真的等到画皮任务失败,他们才猛地惊醒,人类,怎么能是阎王的对手?
直播间还在继续,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坐立难安,生怕丧葬小冥发现他们的帐號,对他们进行死亡关注。
万幸在一千多万乌合之眾的惊呼下,直播间突然黑屏,他们,隔著屏幕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创建彼岸花组织的“罗剎”,黑著脸把有关丧葬小冥的通缉,一个个刪除拉黑。
他扭头看向神色莫名的成员:“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许去招惹丧葬小冥,谁要是惹到对方害我等被牵连,不用她出手,我先要你们的命!”
网友们被弹出直播间,立马就把相关话题带上了热搜,可惜他们说得再恐怖,再诡异,没有一点证据,其他没有看直播的网友一点都不相信他们说的。
丧葬小冥是厉害,但还厉害不到能让人见鬼,更別提召唤出年兽了。
普通人不信,一些人倒是被嚇得不轻,特別是杀手组织那边退回他们给的定金,扬言永远不会再接丧葬小冥的订单,他们就知道自己可能要倒大霉了。
在系统的帮助下,冥弃解掉了石头三人身上的毒,三人才爬起来说了两句话,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拍得梆梆直响。
余柔捡起苏画掉落的遥控器,琢磨了两下才把门打开。
“小冥!”
乌压压的一群人冲了进来,林釗和叶宏才还有林知愿等人,围著冥弃看了又看,確定她没受伤才狠狠喘了一口气。
冥弃指著苏画的尸体和凶器还没说话,叶宏才就上前一步:“把尸体和证物带走,现场消毒。”
十几分钟后,店內被一眾警员打扫得乾乾净净,就连对联和灯笼也被重新贴好掛好,要不是冥弃拦著,他们还想把二楼三楼也给打扫一遍。
大过年的,大家没说什么,苏画身上牵扯的事太多,已经不是一个莱阳市就能解决的,林釗带著人就急匆匆去处理各项事情。
林知愿坐了一会也才起身离开,这是她回家的第一个新年,她得赶快回去和妈妈一起准备年夜饭,过两天再来找冥弃拜年。
店內又恢復了平静,冥弃看著又跑回来的陈央三人,再次把人赶回家,危机已经过了,好好过年才是正事。
等她被林晓晓推著回房间换衣服,以自己要休息一会独自一人的间隙,她才拍著胸口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