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有暴雨预警,我就在对面的山上看著,她的车过来的时候,我按下遥控器,轰的一声,山石滚落,大雨倾盆,正好把车埋了,等救援队到的时候,车上的人早就没气了。
苏画摊手:“你看,多么简单的『意外』泥石流,谁也不会怀疑是人为。”
冥弃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才五十岁她教了那么多孩子开车的村里的村民,你”
“是啊,真可惜。”
苏画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半点可惜的表情:“但谁让她挡路呢?矿场一年赚几个亿,她非要出头,那就只能死了?”
“还有吗?”冥弃问,声音很轻。
“有啊,多著呢。”
苏画也是来了兴致:“千年三月,记者王微,报导了某医院倒卖出生证明的事,死於『车祸』。”
“大前年十一月,环保局科员李建军,查一家造纸厂排污,死於『溺水』,还有”
她一连说了七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是曾经上过新闻的“好人”。
每一个,死因都是“意外”。
直播间,网友们已经疯了,就连杀手组织的人,也都黑著脸快疯了。
这还只是苏画说的一部分,谁也不敢想她和她背后的组织,杀了多少人。
冥弃听著,脸色越来越白,等苏画炫耀完,她才颤抖著开口:“他们什么也没做错,你害了他们,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愧疚?”
苏画被比想像中天真的丧葬小冥逗笑了:“我为什么要愧疚?我只是拿钱办事,就像你开丧葬店,有人死了,你就去收尸为人办殯葬一条龙,有人想杀人,我就去杀,都是生意,有什么不同?”
冥弃看著她,很久没说话。
苏画以为她嚇傻了,刀尖再次爬上她的脸:“怎么样,都听明白了?可以安心去死了吧?”
冥弃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眼里没了刚才的恐惧和害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苏画心头一跳:“你笑什么?”
冥弃嘆息:“我笑你,笑你和你身后的人,太自以为是。”
“什么意思?”
“谁告诉你,我的关注需要看『寿命』?”
冥弃一字一句:“又是谁告诉你,我不能『主动』关注?”
苏画瞳孔骤缩,她想立马把刀捅进冥弃的喉咙,但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动弹不得。
冥弃慢慢抬起手,抓住苏画握刀的手腕冷笑:“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
苏画瞪大眼:“你你刚才都是装的?!”
“不然呢?”冥弃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你真以为我会怕你?”
苏画动弹不得,她方寸大乱尖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你多说点话而已,你刚才说的那些,直播间一千多万网友全都听到了。”
苏画猛地瞪大眼,声音发颤:“直播?你在直播?!”
完了,完了啊!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东西,就算能活著离开这里,那些僱主和组织也不会放过她。
苏画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诈我!你故意装害怕,引我说出那些话” 冥弃看著她:“不然呢?你真以为你的命格特殊,寿命悠长,我的能力对你无效?”
“不!不可能!”
“鬼王说我的命格他说我还有六十年,我,我不会死的,你放开我!”
冥弃嗤笑:“鬼王?你竟然信那个?”
“你知道什么是命格吗?”
她指著从苏画身上飘下来的一张纸:“命格不是写在纸上的几行字,不是算出来的几十年寿命,命格是你这一生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加起来的总和。”
“你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命,你的命格早就被那些冤魂的血浸透了,烂透了,別说六十年,六小时你就活不了。”
苏画看著冥弃,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不,你不能杀我”她语无伦次,“我是彼岸花的人你杀了我,组织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被她提到的组织人员,全都在直播间咬牙,你要死自己去死,把我们拖下水算什么事?
眼看丧葬姐突然扭断局势,粉丝们终於把心放到肚子里,有的拍拍胸口拿出砂糖橘、瓜子花生等东西,一边看一边吃了起来。
苏画威胁完,冥弃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然后,她抬起手,对著苏画虚空一点。
“画皮苏画,处决模式,中式恐怖。”
话音落下的瞬间,店內的空气变了,温度骤降,不是物理上的降温,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阴冷,像是无数的冤魂正在从地底爬出来,带著积攒了无数年的怨恨,充斥著整个空间。
苏画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就在身边。
陈清河烧焦的皮肤味。
张秀兰被泥土掩盖的窒息。
王薇车祸时的撞击。
王建军溺水时的挣扎。
所有的感觉,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涌向她。
苏画突然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抱住头疯狂吶喊:“不不要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是僱主,是他们让我杀的”
没人听她解释,只见冥弃身后的一对红色蜡烛突然自燃,眨眼间就流了一桌的蜡油,苏画似有所感抬头,就看见红色的蜡油开始倒流,从桌面爬出烛身,在看空中凝聚成人型。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扭曲的人影飘到她身边,环绕著她。
她浑身颤抖著扭头,地板缝隙里,墙壁角落里,灯笼阴影中,无数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没有身体,只有手,密密麻麻惨白的手,像一片杂乱不堪的白色森林。
那些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的手腕,她的腰。
冰冷的手指陷入皮肉,她听见了声音。
那些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无数人的哭泣、哀嚎、咒骂,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全是死在她手上的人。
“还我命来”
“你烧死我我好痛啊”
“妈妈妈妈你在哪”
“杀了她杀了她”
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著她的神经。
苏画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