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阿月、小草三人,在叶默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颤抖著伸出手,触碰向那堆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腐殖土。
指尖传来的並非想像中的湿滑粘腻,而是一种奇异的、介於冰冷与温热之间的颗粒感,仿佛触摸的不是土壤,而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冰冷鳞片粉末。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力从土壤中传来,似乎要汲取他们指尖那点可怜的热量。
“感受它。”叶默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传来,不带丝毫感情,“它是死亡沉淀,亦是你们活下去的根基。放开你们那可笑的对『洁净』的执念,拥抱它,告诉它你们的…飢饿。”
三人紧闭著眼,强忍著本能的反胃与恐惧,努力按照叶默的指引,试图去“沟通”那冰冷的土壤。
起初毫无反应。但渐渐地,或许是极度虚弱的身体对任何能量都来者不拒,或许是那一点被叶默强行植入的腐殖土能量起了引子作用,又或许是在绝望之下真的摒弃了部分心理障碍——他们模糊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能量,正顺著指尖,缓缓流入他们乾涸的体內。
这股能量无法带来温暖,反而让他们如坠冰窟,但却真实地驱散了些许飢饿带来的眩晕感,甚至让虚弱的四肢都仿佛多了一丝力气。
这是一种扭曲的、令人不安的“补充”。
“可以了。”叶默打断了他们的初步体验。过犹不及,一次性接触太多,这些凡人会直接被侵蚀成真正的行尸走肉。“记住这种感觉。现在,你们需要为这份『恩赐』,支付代价。
他目光转向洞口:“出去,寻找任何可以找到的『资源』——枯死的植物,小型生物的尸体,甚至…圣林遗弃的那些亡灵傀儡的残骸。带回这里,我会教你们如何將其转化为腐殖土。”
生存的压力瞬间取代了诡异的体验。石猴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艰难求生的决绝。他们挣扎著爬起来,向洞外走去。叶默並未跟隨,他需要恢復,也需要给这些最初的“种子”一点適应的空间,更不担心他们逃跑——离开他,在这荒原上,他们活不过一天。
时间在修炼与等待中流逝。
叶默盘坐在洞內,吸收著矿脉能量,稳固著扎根境的修为,同时修復身体的暗伤。胸口腐心藤的虚影缓缓搏动,与新生的骨鎧特性逐渐融合。
傍晚时分,洞口传来窸窣的声响。
石猴三人回来了,模样更加狼狈,身上添了不少新的擦伤,石猴的手臂甚至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的血口。但他们脸上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兴奋与…恐惧混合的神情。
他们带回了一些东西:几株枯黑的、带著尖刺的荒原灌木,两只拳头大小、甲壳坚硬、早已死去的怪虫,还有…半截灰白色的、仿佛是人形的小臂骨骼,上面还残留著微弱的死气——正是圣林风格的低级亡灵傀儡残骸!
“大人…您看…”石猴喘著气,有些忐忑地展示著收穫,尤其是那截亡灵残骸,他们找到时很是恐惧。
叶默扫了一眼,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他走到那堆物品前,示意三人退后。然后伸出手,按在那截亡灵残骸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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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朽之种微微运转,一股吸力產生。
在三人惊恐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那截坚硬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脆弱,最后如同经歷了千万年风化般,化作一蓬灰白色的粉末。同时,一丝精纯了不少的腐朽能量被提取出来,融入叶默体內,而一点点更加漆黑细腻的腐殖土,则从他掌心析出,落回那堆土壤中。
“看清楚了?”叶默淡淡道,“分解,转化,汲取。这便是腐生之道最基础的循环。”
他又如法炮製,將那几只怪虫和枯灌木分解,得到更多一些的腐殖土和微薄能量。
“以后,你们找到的东西,就堆放在这里。我会定期来转化。而你们,”他看向眼神逐渐变得炽热(或者说被腐生能量影响)的三人,“可以用劳动换取的『贡献』,来兑换维繫你们存在的腐殖土。”
他简单制定了一个粗暴的规则:每日上交一定量的“材料”,可兑换固定份额的腐殖土。多劳多得。 生存的压力和刚刚体验到的那一丝“力量”感,让石猴三人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看似公平,实则將他们牢牢捆绑的规则。
接下来的几天,叶默一边恢復,一边偶尔外出,不再仅仅为了自己狩猎,更有意识地搜寻著荒原上如同石猴他们一样被遗弃、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流浪者。
他的方法简单而高效。
找到目標,现身,以绝对的力量和恐怖的姿態碾压他们微不足道的反抗意志,然后赐予一点点腐殖土,展示那扭曲的“生机”,最后给出选择:皈依腐生,劳作求生,或者…立刻变成腐殖土。
绝大多数人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面前,都会选择前者。
如同滚雪球一般,矿坑附近聚集的流浪者越来越多。
五个,十个,二十个…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带著被圣林或命运摧残后的创伤。他们聚集在矿坑外围,不敢进入能量浓郁的核心区域,只能依靠叶默定期分发的那点腐殖土吊命,並拼命在外围收集著一切可能被分解的“材料”。
矿坑入口处,很快就堆积起了一座小山般的“垃圾堆”——各种枯骨、腐烂的植物、低阶亡灵残骸、甚至是一些误入陷阱的小型荒原生物尸体。
叶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来进行一次“净化”,將其转化为更多的腐殖土,一部分收入洞內自用,一部分则作为“报酬”分发下去。
一周后。
矿坑外围,已经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充斥著绝望与诡异生机的临时营地。粗糙的窝棚依靠著岩壁搭建起来,用的是枯枝和兽皮。营地中央点燃著永不熄灭的、用枯骨和腐油作为燃料的篝火,散发著呛人的黑烟。
整整五十名衣衫襤褸、面色苍白中透著些许灰黑、眼神恐惧却又带著某种扭曲依赖的流浪者,聚集在这里。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死气沉沉,每日为了获取那点维繫存在的腐殖土而疯狂劳作,彼此之间甚至因为爭夺“资源”而爆发过几次小规模的衝突,都被石猴带著几个最早加入、稍微强壮些的人强行压下(他们得到了叶默稍微多一点的腐殖土“赏赐”,身体强化也更明显些)。
叶默站在矿坑入口的一块高岩上,冷漠地俯视著下方这群匍匐在地、如同仰望神魔般的信徒。
五十人。数量差不多了。再多,以他目前的能力和资源,难以有效控制,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冰冷的威严,“此地,即为『腐生』之地。你们,即为腐生之道最初的子民。”
“劳作,奉献,可得生。背叛,懈怠,即归尘。”
他抬手,指向营地中央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
“在那里,立起一座祭坛。用你们能找到的最坚硬的石头,垒砌而成。它將是我们向腐生之道献上祭品,换取恩赐之地。”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恐惧,看到了麻木,也看到了少数几个如同石猴一样,眼中燃烧著扭曲狂热的存在。
很好。恐惧是枷锁,而狂热,是最好的驱动力。
一个简陋的、畸形的、以他为核心的腐生教团雏形,在这荒原的边缘,如同依附在腐木上的毒菌,悄然建立。
叶默转身,走回能量浓郁的核心矿坑。
接下来,他需要利用这批信徒收集来的资源,儘快彻底恢復伤势,稳固境界,並尝试…重新培育一株更强大的、真正属於扎根境的本命灵植。
而那座献祭台,將会是测试这些“信徒”价值,以及…获取更高质量“养料”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