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遇到你这样一位年轻人，我也算没有遗撼了。”
见老向笑了，李安国也露出笑容，“向大爷，我回去以后也会常给您写信的。”
短短三天的相处，李安国并不觉得老向脾气古怪，只是老人家有些固执罢了。
他在象棋上的见解时常让李安国这个现代人感到新颖，这段忘年之交让他感触颇深。
从老向家出来，李安国心情有些沉重。
说实话，他挺喜欢这位老人的，可惜这个年代的交通实在太不便利。
专程来看望老向并不现实，两人没有亲属关系，很难开到介绍信。
除非以后还有来煤城出差的机会……
看来今后只能依靠书信联系了。
回到招待所，王建民高兴地告诉李安国，明天下午的火车票已经订好，厂里还决定奖励李安国一辆自行车。
听到自行车奖励的消息，李安国原本的低落情绪被惊喜冲散。
他已经开始想象易中海骑着新自行车的样子了。
这位长辈肯定又要在闫埠贵和刘海中面前好好眩耀一番，想到这里，李安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李安国照旧去老向家下棋。
中午时分他告别老向，到街上给一大妈买了一件少见的印花棉袄。
随后他回招待所收拾行李，前往火车站。
李安国和王建民登上火车。
列车激活时，李安国靠窗坐着，在站台上看到一个蹒跚的身影。
他顿时难以抑制情绪，眼框发热——老向站在站台上，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向他挥动。
李安国起身向老向挥手，渐渐看不见老人的身影。
重新坐下后，他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简单的祝愿：希望老向身体健康。
王建民察觉到李安国的低落，从公文包里取出象棋陪他对弈。
他也看到了老向，心中同样感触良多。
或许某些相遇早已由命运悄然安排，有些人初次见面便能心意相通。
此番他们二人能够超额完成工厂布置的任务，确实离不开老向的鼎力相助。
王建民返回后必定会获得丰厚嘉奖，但他并不打算独占这份功劳。
毕竟此次出差过程中，贡献最为突出的当属李安国。
因此，除了事先承诺的自行车之外，王建民还特意向厂里申请，为李安国争取到了一次破格晋升的机会。
考虑到李安国此次为工厂带来的显著效益，即便破例提拔，应当也不会引起他人的非议。
返程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迅速。
第二天上午，李安国与王建民一同走下火车，随即径直赶往轧钢厂。
“你先在我办公室稍坐片刻，我去领取咱们的奖励。”
王建民面带笑容地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放下公文包便转身离去。
李安国坐在科长的办公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心中不禁感慨职务之间的差异——这把椅子的舒适程度确实远胜于自己平时所用。
没过多久，王建民便满面春风地回到办公室。
他将一份晋升通知书和一个信封递到李安国手中，“给，这次出差的所有奖励都在里面了。”
李安国欣喜地接过通知书。
从今天起，他正式成为六级办事员，每月工资也将提升至四十三元。”多谢科长！”
“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王建民笑容和蔼，“自行车钥匙放在信封里，注意收好。”
“好！”
李安国立即应声。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趟出差前后忙了一个多星期，厂里特地给我们批了三天假期，好好放松一下。”
王建民说着，又笑着拍了拍李安国的骼膊，随后拿起公文包朝门外走去。
“我得赶紧回家了，不然你嫂子该着急了！”
望着王建民离去的背影，李安国心想他此次应当也获得了不少嘉奖。
毕竟两人共同解决了工厂的难题，连自己这个普通办事员都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奖励，身为科长的王建民自然更不必说。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时，办公室里只有两三位同事在座，其馀人大约都按月初安排下乡去了。
李安国将信封里的物品倒在桌面上，果然在一叠钱票中发现了一把钥匙。
他微笑着将钥匙收进口袋，随后清点起其他票据。
除了自行车之外，厂里还额外发放了五十元现金以及若干肉票、布票，甚至包含一张工业券。
李安国略感惊讶。
工业券在当时颇为难得，可用于购买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等工业产品，看来厂里这次确实出手大方。
不过仔细想来，自己与王建民为工厂争取到长达半年的煤炭供应协议，获得这些奖励倒也合情合理。
李安国能够拿到如此丰厚的回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王建民并未独占功劳，而是将主要成绩归功于他。
这倒也符合实际情况——此次出差中，王建民更多扮演辅助角色，关键环节确实依靠李安国才得以突破。
王建民如此行事，一方面出于对李安能力的赏识，另一方面则因上次秦淮茹事件中，公安机关迅速介入并妥善处理，让他隐约察觉到李安国背后可能存在某些特殊关系，因而更愿与之保持良好往来。
李安国将钱票整理好放入公文包，下楼时果然看见采购科门外停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
二八大杠。
虽然只是百货商店售价一百八十八元的普通款式，但他已感到十分满足。
自行车车头系着一朵鲜艳的红花，远远望去竟有些类似迎亲车辆。
李安国推着车来到易中海工作的车间，请一位工人帮忙将他叫了出来。
易中海见到李安国归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回来了？”
“恩。”
李安国点头示意，指了指身旁的自行车，“舅舅，这是厂里这次发给我的奖励，您拿去用吧。”
易中海看着眼前扎着红花的自行车——其实他刚出来时就注意到了，只是没联想到会是李安国所得。
此刻听到外甥这么说，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真有出息，都能在厂里领到奖励了！”
李安国笑着回应，“这次厂里安排的采购任务圆满完成，不光有自行车，还给我提了一级呢！”
易中海听说李安国此次归来直接晋升为六级办事员，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这就升职了？”
“这就升职了！”
李安国笑着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
易中海连声赞叹，随即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李安国，“你的车钥匙在这儿，车停在厂门口。
赶紧回家好好歇歇，晚上咱爷俩再慢慢聊！”
李安国接过旧车钥匙，同时将新车钥匙递了过去，“舅舅，新车钥匙给您，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快回去休息。”
易中海生怕累着外甥，连连催促他离开。
李安国有些无奈地被舅舅推着往外走，但他并未直接返回四合院，而是转身去了第三食堂。
此时食堂正在为工人们准备午餐，后厨里蒸汽弥漫，众人忙碌得热火朝天。
“哟，安国兄弟回来啦！”
傻柱眼尖，一眼便瞧见从门外进来的李安国，连忙迎上前去。
宋如章同样听到了傻柱的言语，目光转向门口，果然望见了奔波归来的李安国，下颌还带着些许青灰的胡茬。
她手中的动作并未停歇，视线却始终追随着李安国的身影。
李安国向傻柱点头致意，含笑走近，注视着正在水池边清洗蔬菜的宋如章，“我到家了。”
“平安回来就好。”
宋如章利落地将白菜洗净，“一路辛苦，先回屋歇着吧，我忙完便去寻你。”
“好。”
李安国见宋如章确实忙碌，又望了她片刻便转身离开。
反正待她忙完，自有时间细细相叙。
走出第三食堂，李安国确实感到几分倦意。
火车上始终未能安眠，他在厂门前寻到自己的自行车，骑上便朝四合院行去。
回到院中，李安国含笑将印花棉袄递给一大妈。
一大妈口上嗔怪他破费，眼中却掩不住笑意。
“快去好好睡一觉，瞧你都清减了。”
一大妈察觉李安眉眼间的疲色，连忙催他休息。
李安国回屋便沉沉睡去，直至午后四时才神清气爽地醒来。
一大妈早已备好饭菜温在炉边，只待他起身食用。
睡了许久，李安国腹中空空，就着咸菜用了四个白面馒头，这才舒了口气，“终究是家里舒坦。”
“老话说得在理，金檐银瓦，不如自家草庐。”
一大妈笑吟吟地收拾碗筷。
“对了，你歇息时秦京茹来过一趟，象是有事寻你，我见你睡着便让她先回了。”
李安国听罢颔首，“那我正好去寻她一回。”
外出这些时日，他也料想秦京茹在院中不易。
与贾张氏朝夕相见，来找自己多半是有了打算。
她有计较也好，此事不宜再拖，愈耽搁愈是棘手。
李安国稍坐片刻，便起身往何雨水屋子走去。
他在门前叩了叩，“是我，李安国。”
秦京茹很快应门，请李安国入内落座。
“你寻我何事？”
李安国直言相询。
院里虽已澄清传言，终究不宜久留。
“是这样……”
秦京茹低头捻着衣角，“能否替我寻个差事？我不想再留在此处了……”
“我姨母日日在这院里骂我……”
话音未落便已哽咽，眼框微微泛红。
“成，你想寻怎样的工作？”
李安国转开话头，止住了她的泪意。
“恩……清闲些的，莫要太费力的。”
秦京茹偏头思量片刻，向李安国道出心思，“太难的差事我怕做不来……”
李安国闻言点头，“好，我替你留意，尽快将工作落实。”
进门便听秦京茹托他寻工作，还以为她转了性子。
听得她对工作的要求，方知她仍是原先那个秦京茹。
没什么大志向，只图安稳度日。
不过这样的人易得满足，倒也不算坏事。
离开何雨水屋子后，李安国思量着该将秦京茹安置何处。
其实他早先便想过，秦京茹若始终寻不到合意人家，不如替她安排工作，成了城里人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