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章和宋如城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脸上的拘谨渐渐化开,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起了海鲜。
看着李安国和易中海之间的举动,宋如章忽然想起自己的舅舅……
罢了,不想了。
反正她早已下定决心,再难再苦,也不愿和那个舅舅有任何牵扯。
“你们姐弟多吃些,安国带的海货多,不吃可就浪费了。”
一大妈笑着往两人碗里夹菜。
宋如城使劲点头,吃得特别香。
起初他还记着姐姐的嘱咐,在别人家吃饭要收敛些,可傻柱手艺实在太好,他一吃就停不下来,早把姐姐的话忘到脑后了。
饭后,李安国送姐弟俩回家,“这几天都来我家吃吧。”
宋如章立刻摇头,“已经打扰一顿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
宋如城眼里满是期待,可听姐姐这么说,也只是低下头,没闹脾气。
李安国见他这么懂事,心里有些发软。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过去,“如城,吃了哥哥的糖,可得帮哥哥劝劝姐姐,明天继续过来吃饭。”
“不然我回去准挨骂,连觉都睡不好。”
宋如城接过糖,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拉住姐姐的衣角,“姐姐,你就帮帮安国哥哥吧……”
宋如章忍着笑,把衣角抽回来,“姐姐平时怎么教你的?”
宋如城嘟起嘴,“不能占人便宜,不能麻烦别人,自己的事自己做。”
李安国皱起眉,“这哪是占便宜?我把你撞伤了,按理该负责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的。”
“可你什么都不要,我只能请你去家里吃几顿饭当作补偿。
你要是不肯,不是存心让我难受吗……”
宋如章轻轻叹了口气,认真看向李安国,“今天你们招待我们的,早就超出你说的那些费用了。”
“谁家桌上能有这么多荤菜?何况大多是海鲜,在四九城这地方,比寻常的肉更金贵。”
“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但你给的真的足够了。”
宋如章直视着他,“我知道你好意,可再这样,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她的意思很明白:你的愧疚我懂,但我拿的已经够多了,再多拿,我自己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李安国觉得这姑娘真倔,索性在屋里凳子上坐下,“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反正回去也是被舅舅舅妈念叨,今晚就待这儿了。”
宋如章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还是坐下来,认真说道,“李安国同志,今天我带给一大妈的那两瓶药,已经是家里最后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不是她不愿接受好意,而是前途未卜,她怕还不起。
“再去你家吃饭,我什么都拿不出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李安国被她看得心里微微一动,“可你手伤着,这几天吃什么?”
宋如章指了指桌上的火柴盒,“这些天攒了不少,明天卖了就能去鸽子市换点棒子面。
还有些药材正在炮制,过几天卖给药店也能换钱。”
看着她坦诚的神情,李安国忽然有些语塞。
他明白宋如章是个要强的姑娘,再坚持反而可能伤了她的自尊。
看来得想别的法子弥补了。
“好吧。”
李安国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认真说道,“宋如章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跟我说。”
“好。”
宋如章微笑着点头,漆黑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李安国无精打采地回到一大妈身边,告知明天宋如章姐弟不来吃饭了。
一大妈一听就着急起来,“那他们明天吃什么呀?”
短暂的相处,让一大妈对宋如章姐弟十分怜惜。
同样家境不易,秦淮茹四处借粮却少有归还,而宋如章姐弟却真叫人心里发软。
“不成,我得亲自去劝劝。”
一大妈披上棉袄就要出门,被李安国拦住了。
“舅妈,别去了,再说下去恐怕会让人难堪。”
李安国低声说,“人家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这……”
一大妈停下脚步,也觉得此事颇为棘手。
李安国回头看向易中海,“舅舅,您明天能不能去街道办问问,看看有没有法子让他们姐弟的户口早些办妥。”
“这样至少能领到定量,日子也能稍微宽松些。”
易中海吸了口烟,点头应道,“行,明天我去街道办问问。
这姐弟俩品性都不错,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一大妈听了,神情稍缓,“还是安国你想得细致。”
接着一大妈抬了抬腿,指了指刚上过药的膝盖,“那姑娘的药确实灵,抹上 辣的,过后膝盖真不疼了。”
李安国笑着点头,“那真是挺好,改天用完了,您再找她买些就是。”
“说得对。”
一大妈应声道,“其实我看宋如章这人挺好,就是没个正式工作,还带着弟弟。”
“不过咱家也不计较这些,你觉得呢?”
一大妈带着试探看向李安国。
李安国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舅妈,您怎么又提这个……不是说好了吗,今年一定给您带个媳妇回来。”
“可这才年初呢,我还是先专心工作吧!”
费了一番口舌,李安国总算让一大妈暂时不再催婚。
回到自己屋里,他仔细琢磨了一大妈的话。
宋如章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但她毕竟不是原故事里的人物,李安国对她并不了解。
不过宋如章的外貌确实合他眼缘。
个子高挑,身形窈窕,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象一对月牙儿,颇有几分后世小龙女的气质。
但李安国有些顾虑宋如章的性子。
他总觉得女子性子太要强未必是好事,其实他想要的是一个能持家助他的妻子。
毕竟改革开放后他肯定要下海经商,那时易中海和一大妈年纪也大了,家里需要有个贤内助照料,他才能放心。
宋如章性子倔强,未必愿意待在家里,帮着李安国照顾老人。
李安国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竟意外尿床了。
想来也是,原主这身体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这么久没尿床已是李安国意志坚定了。
李安国慌忙起身换了裤子,把床单卷成一团,打算趁院里人还没醒,偷偷拿到水池边清洗。
李安国抱着床单,悄悄来到院里的水池旁。
天还没亮,他正要开水龙头,却看见宋如章抱着一盆衣服,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你这么早?”
宋如章见李安国这么早来洗衣服,有些意外。
李安国赶忙把摊开的床单重新卷好,把水池让给宋如章,“你先用吧……”
宋如章看了一眼神情窘迫的李安国,虽感疑惑,还是上前打开了水龙头,用木盆接水。
“那个,你手还没好,能洗吗?”
李安国为了打破尴尬,找了个话题。
宋如章回头对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木槌,“我用这个就行。”
接着她见李安国没拿盆,手里只抱着一卷床单,微微蹙起眉头,“你连盆都没带,要不拿来我帮你一起洗了吧……”
李安国赶紧把怀里的床单抱得更紧,“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宋如章看着李安国紧张的模样,更加不解,但也没多问,只是在水池边借着水流,一下下捶打着木盆里的衣物。
李安国见宋如章单手捶打得吃力,想上前帮忙,可怀里的“证据”
又不能放下,只好在一旁看着。
只见宋如章往木盆里加了几颗灰褐色的豆子,再用木槌碾碎,盆里立刻泛起一层泡沫。
“你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象肥皂啊……”
宋如章笑了笑,“我哪买得起肥皂呀,这是我在外面摘的澡豆,和肥皂作用差不多。”
李安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眼看家家户户陆续亮起灯,一大妈可能就要起来了,自己的“证据”
再不处理就尴尬了。
但宋如章还在前面洗衣服,李安国这会儿也不能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宋如章见李安国一脸焦急,再次提议,“要不你把床单给我,我很快就能帮你洗干净。”
李安国眼睁睁看着易中海的屋子亮了灯,把心一横,将床单递给宋如章,“麻烦你了。”
说完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与其让一大妈发现自己的窘事,还不如让宋如章知道来得痛快。
一想到日后吃饭时,一大妈会用调侃的眼神看自己,而且还得持续好一阵子,李安国就浑身不自在。
宋如章妹子,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李安国在心里默默说道。
院中的宋如章略带疑惑地瞥了李安国一眼,展开床单时嗅到一丝异样气息,动作顿时停住。
她只觉双颊发烫,急忙将床单扔回木盆,闭着眼睛用力搓洗。
难怪李安国这么早出来洗床单,她还想着,一大妈一大爷就他一个外甥,难道不帮他洗衣物吗……
原来如此……宋如章心中暗嗔一句,掬起凉水拍了拍脸,让温度降下一些。
李安国回屋后,用被子把床铺盖得整齐,连褶皱都一一抚平,只盼一大妈进来时看见这般整齐,便不再动手收拾。
李安国如常吃完早饭,随易中海一同去上班。
走进办公室,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包枸杞,往杯里放了几粒,接上热水,摊开书准备阅读。
在办公场合不便泡茶或冲咖啡,李安国便以枸杞水代替,总算有些滋味。
同事们陆续到来,点名结束后,李安国发现老崔的座位依旧空着,似乎出差回来后就没见过他。
他凑近周胜利,低声问:“老崔怎么了?好久没见他来。”
周胜利看他一眼,摇摇头,压低声音:“你不下乡不知道,老崔前几天下乡时不见了。”
“保卫科去找了好几回,到现在也没消息。”
李安国听了心中一沉。
老崔在科里虽不起眼,但在李安国印象里是个本分的中年人,在采购科这群活络的同事中显得有点不同。
他的采购任务每月都完成得吃力,白天很少在办公室,不是在下乡,就是在去的路上。
“希望他平安吧……”
李安国心情有些低落,毕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同事,突然失去音频,让人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