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你们就来吃饭吧,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踏实了!”
李安国赶紧跟着劝道。
宋如章抬眼看了看李安国,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其实我也有不对,当时贪多一次搬得太重,才没注意到你过来。”
“所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的。”
李安国觉得这姑娘挺体贴的,她这么一说,自己心里的愧疚确实减轻了些。
最终,宋如章姐弟还是没能拗过一大妈,答应晚上过来吃饭。
一大妈扶着宋如章送她回家,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李安国一眼。
回来后,李安国问起宋如章家里的事,一大妈这才叹了口气,“这姐弟俩,也是命苦。”
原来,宋如章现在住的房子是她父亲留下的老宅。
姐弟俩的母亲在生下宋如城后不久就过世了,父亲因为工作调动,带着年幼的宋如章和还在襁保中的宋如城离开四九城,去了津县。
到了津县后,父亲再娶,又生了几个孩子。
继母一直对姐弟俩不好,前些日子父亲去世,姐弟俩就被继母赶出了家门。
两人无处可去,只好回到四九城的老宅,找到易中海说明情况后,住进了贾家对面的屋子。
刚来的时候,他们几乎一无所有,全靠宋如章在外头打点零工,这几天才勉强吃上饱饭。
“我借钱给他们,他们怎么也不肯要。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在外面打零工、扛粮袋,真是够不容易的……”
一大妈长叹一声,又淡淡地扫了李安国一眼,“这回你把人撞成这样,我估计姐弟俩这几天日子更难了。”
李安国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大妈总瞪自己。
宋如章的身世竟如此坎坷,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象话,骑车不看路,把人撞成这样。
这时,闫解成把李安国采购回来的东西送过来了。
李安国也挑了些品相还过得去的土豆、茄子给他。
“宋如章她……没事吧?”
闫解成接过东西,眼神不住地往宋如章家方向飘。
李安国看闫解成这模样,猜他大概对宋如章有点意思。
不过闫解成将来的对象该是于莉,估计过不了多久,闫埠贵就得张罗着给他相亲了。
老闫家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别看三大爷家里自行车、收音机、缝纴机样样齐全,可光是公婆的算计,就够于莉嫁过来后掉不少眼泪。
小两口也是等到改革开放后开了小饭馆,才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行动可能不太方便。”
李安国简单应付了闫解成几句,便让他回去了。
下午,傻柱乐呵呵地和易中海一块儿回来了。
一见面,他就把煤油打火机还给了李安国,满脸是笑,“你还别说,那帮小子羡慕得眼都直了。”
李安国接过打火机,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兜里,“这下过足瘾了吧?”
“足了足了,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傻柱美滋滋地往厨房走,却被李安国叫住了。
“那个……今晚宋如章姐弟也来吃饭,你多准备点。”
“行啊。”
傻柱应了一声,随即又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们今天怎么答应来吃饭了?”
傻柱虽然和宋如章姐弟打交道不多,但他第一印象就觉得这姐弟俩特别要强。
他们刚来院子那天,他看他们家徒四壁,又是两姐弟相依为命,不禁想起自己和雨水早年的情形,于是拎了点棒子面和酱菜送过去。
可姐弟俩说什么也不肯收,一个劲儿地说心意领了,但刚来乍到,拿了傻柱的东西,以后怕还不上这份情。
一旁的贾张氏倒是嚷嚷着他们不要她要。
刘小花哪会答应,当即就和傻柱一起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提了回来。
“唉,别提了……”
李安国一脸郁闷,把白天发生的事跟傻柱说了一遍,果然收到了傻柱一个“真够可以”
的眼神。
“那姐弟俩不容易啊,户口还没迁回来,肯定没有定量。”
傻柱凑到李安国身边,压低声音说,“全家就靠姐姐在外打零工挣点钱,你倒好,一下子把人家的顶梁柱给撞倒了。”
李安国低下头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只能尽量弥补了。”
傻柱摇摇头,“人家未必肯接受。
你别看那姑娘外表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倔得很,不然怎么会去扛粮袋?”
傻柱讲的是实情,四九城哪有姑娘家出去扛粮食包的?再难也得顾着这张脸面。
去扛包的都是些膀大腰圆的爷们儿,混在里头,往后名声还能好听?
所以哪怕揭不开锅,也是在家做些针线、糊火柴盒的营生,实在不行就出去寻点工钱少、活儿轻省的事情做。
“得了得了,你做饭去吧,这事我大致明白了。”
李安国叹了口气,朝傻柱挥了挥手。
“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傻柱朝李安国一瞪眼,转身进小厨房生火准备晚饭。
这些日子傻柱家差不多和易中海一家合伙吃饭了。
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如今都直接拿到易中海屋里,连家里的米面也搬了过去。
傻柱兄妹从小是一大爷一大妈帮着照应的。
起初何大清每月还汇些伙食费来,但那点钱根本不够兄妹俩花销。
幸亏院里的易中海工资高,家里又没孩子,一直帮衬着他们。
总之傻柱现在和他们一块儿吃饭,他们肯定不会让傻柱吃亏就是了。
(近来总听人说易中海私吞何大清寄来的抚养费,这大概是看了别的衍生故事来的。
原剧里何大清最后亲口说过,寄来的钱很少,还是一大爷自己掏钱接济傻柱兄妹。
请别把其他作品的情节套到这篇故事里。
想想,一大爷早就是八级钳工了,哪会在意那点零碎?
易中海进屋时,意味深长地瞥了李安国一眼,弄得李安国有些无奈。
唉,错是自己犯的,现在也只能默默担着了。
李安国这么想着,抬脚往宋如章姐弟的屋子走去。
到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方便进来吗?”
“请进吧,门没锁。”
屋里传来宋如章清亮的声音。
李安国推开门,看见宋如章正带着宋如城坐在桌边糊火柴盒。
桌子一条腿短了半截,底下垫着个鞋盒子。
宋如章手上还缠着纱布,动作有点笨拙,脸上却带着浅笑,“请坐,我就不起身迎你了,免得动作难看。”
她笑盈盈地望了李安国一眼,继续哼着小调糊手里的火柴盒。
宋如城乖巧地站起来叫了声“哥哥好”,等李安国应了才重新坐下,帮着姐姐一起忙活。
李安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我来叫你们过去吃饭,一会儿就该好了。”
宋如章听了放下手里的活,“好,我这就跟你过去。”
接着吩咐宋如城,“你去柜子里帮我把那两个蓝瓷瓶拿出来。”
宋如城听话地跑到一个漆皮剥落的木柜前,翻出两个蓝瓷瓶揣进兜里,回来扶姐姐。
李安国看看宋如城的身量,上前一步,“你要不介意,我来扶你吧。”
宋如章看了李安国一眼,眼睛弯成月牙,“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那就谢谢你啦。”
她不象一般姑娘那样扭捏,举止落落大方,即便周遭破旧,也掩不住她身上的明朗。
李安国上前稳稳托住宋如章的骼膊,但宋如章并没把大部分重量压给他,仍用那条好腿支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这姑娘……
李安国虽扶着她大半只骼膊,却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心里暗暗感叹。
让他扶,大概只是怕他心里过意不去。
这样体贴要强、却又分寸得当的姑娘,实在不多见。
李安国扶着宋如章在堂屋坐下,宋如章还没坐稳就让宋如城把那两个瓷瓶递给一大妈。
“一大妈,这是按我外公留的医书自己做的虎骨膏,听说您有风湿,用这个正合适。”
宋如章浅笑着对一大妈说。
一大妈接过两瓶药,笑得眉眼舒展,“你这孩子,来吃顿饭还带东西。
我家这小子把你伤着了,管你吃饭那是应当的。”
说着,一大妈不忘瞪李安国一眼,“你瞧瞧,人家如章多周到。”
李安国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觉得一大妈不如从前疼他了。
宋如章也看向李安国,笑道,“一大妈,这事我说了我也有一半责任。
您再这样怪他,我都不好意思在您这儿吃饭了。”
李安国立刻向宋如章投去感激的眼神,“舅妈,我也懂事,我去厨房帮柱哥!”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吃饭时,宋如章和宋如城显得有点拘束,只低头吃手里的白面馒头,桌上的海鲜一筷子也没动。
一大妈见了,连忙疼惜地给他们夹菜,刘小花也一个劲儿往他们碗里添。
李安国索性拿了只皮皮虾放到宋如城面前,手柄手教他怎么剥壳。
“小心点,这壳扎手,别刺着了。”
李安国看宋如城剥得吃力,想帮他剥,却被拒绝了。
“姐姐说,自己的事要自己做。
谢谢哥哥。”
宋如城一副小大人模样,把桌上的人都逗笑了。
李安国伸手揉了揉宋如城的头发,“行,自己动手。”
这孩子被宋如章教得格外乖巧,实在让人喜欢。
旁边,一大妈正仔细地替宋如章剥虾——宋如章手不方便,傻柱也在帮着刘小花剥。
李安国瞧了易中海一眼,将剥好的虾肉放进他碗里,“舅,他们都有人帮忙,我来给您剥。”
易中海吃了虾,脸上带笑,嘴上却道,“我可用不着你剥,早点成家,给媳妇儿剥去吧!”
他朝傻柱那边示意,“这事你得跟柱哥学学。”
傻柱听了笑起来,“总算有能让院里高材生学学的地方了!”
李安国凑近些,低声说,“别显摆了,打火机再借你一天。”
傻柱立刻放下剥到一半的虾,板起脸对刘小花说,“自己剥。”
刘小花早听见他俩嘀咕,拿起那半只虾笑道,“瞧你这点能耐,自己剥就自己剥。”
一大妈和易中海看着都笑起来。
他们也没想过,家里能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往后说不定还会更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