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这人，向来是——
饭都还没吃完。就开始变现了。
她一边嚼着麻辣烫里的牛肚，一边操作着手机。
九宫格，直接成型。
文案更是熟练得不能再熟——
【辛苦工作一整天，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
【认真干活，认真吃饭。】
一句不提电影。
一句不提围读。
全篇只剩下——麻辣烫。
小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没三分钟。
点赞就开始往上飙。
宋康昊第一个点的，安安静静，什么都没说，但存在感极强。
李善均点完赞，还顺手评论了一句：
【确实很好吃。】
赵茹真干脆转发了一下，配文更狠：
【围读后的治愈时刻。】
羡鱼低头一看，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啧。果然。内容，一发就变现。”
评论区瞬间炸开。
——【？？？影帝都在吃麻辣烫？？】
——【首尔那家对不对？！】
——【宋康昊同款麻辣烫，懂了，今晚就去】
——【不是，这什么剧组，吃得也太接地气了】
——【羡鱼这是又参加了什么电影，阵容很强大啊。】
还有人一针见血：
【羡鱼这纯纯宣传自己家麻辣烫啊。】
奉俊昊导演刷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正端着水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眉头慢慢皱起来。
“……”
文案里，没有《寄生虫》。
没有角色。
没有导演。
甚至连“电影”两个字都没出现。
全篇都在传达一个信息——
我很累，但麻辣烫很好吃。
奉俊昊把手机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
“是来工作的，还是来给自己店打广告的？”
旁边的崔宇植扫了一眼，直接笑了。
“导演，你现在才发现啊？她一直这样。你能习惯就好。”
奉俊昊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也是。她要是哪天正儿八经宣传电影，我反而会不习惯。”
一下午时间转眼过去。
剧本围读顺利结束。
讨论、对戏、微调，全都走完流程。
奉俊昊合上剧本，语气明显放松下来。
“今天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顺。”
他抬头看向众人。
“演员选得很合适。”
这一句，算是定调。
气氛彻底松了。
晚上。
制片组提议聚餐。
羡鱼一听，立刻条件反射地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有家——”
话刚起头。烧烤还没说出来。
制片人已经毫不犹豫地接话。
“去烤肉店。就那家。”
斩钉截铁。
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羡鱼一愣。
“不是，你们不考虑一下别的？”
制片组齐刷刷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们懂”。
“不能再让你得逞了。”
“你今天已经免费宣传够多了。”
“再去你店，我们就真成品牌代言人了。”
羡鱼脸上笑得乖巧。
心里已经开始骂街。
——太小气了吧！
——我差这点宣传？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勉强点头。
“行吧。”
看来羊毛不太好薅了。
晚上聚餐结束。
车一停进别墅院子，羡鱼拎着包刚进门，就看见金在宇大剌剌地瘫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不小，一副“这里我做主”的姿态。
羡鱼换鞋的时候还没抬头。
金在宇瞥了她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得很。
“对了，给你接了个综艺，明天录。”
羡鱼动作一顿，鞋还没完全脱下来，人已经抬头了。
“我靠？这么匆忙？什么节目？”
金在宇慢悠悠地报名字。
“《我独自生活》。”
羡鱼当场就炸了。
“我哪独自生活了？我现在不是群居动物吗？”
她话音刚落，厨房那边传来动静。
允真端着水杯出来，顺手用下巴指了指客厅角落放着的行李箱。
“都帮你收拾好了。今晚你回店里小二楼住。”
羡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箱子拉链都拉得整整齐齐。
她慢慢眨了下眼。
“你们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这都算造假了啊。”
金在宇一脸理所当然。
“综艺不都这样？你就当配合一下。”
允真冲她握了下拳，语气一本正经。
“欧尼，加油。”
羡鱼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吐槽起。
她当然知道《我独自生活》。
观察类节目，固定c在棚里看录像，偶尔请嘉宾录一期，主打一个“真实独居生活”。
她多半就是来客串一期的。
店里的二楼。
摄制组已经到了。
客厅、卧室、厨房，各个角落都在装摄像机。
羡鱼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看着一屋子的设备，多少还是有点新鲜。
导演走过来，态度很随和。
“就按你平时的生活来，不用刻意表演。别太枯燥就行。”
羡鱼立刻拍胸脯。
“那你放心。我这人，绝对不枯燥。”
导演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明天会拍起床。”
羡鱼一脸懂行的表情。
“知道，我看过节目。一般都从起床开始用。”
设备装完，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羡鱼把外套一脱，直接换了件大t恤和短裤，当睡衣穿，往床上一扑。
晚上聚餐喝了点酒。
她几乎是沾床就睡。
第二天。
摄制组在外头看监控的时候，人都懵了。
画面里，羡鱼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平稳，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
九点了。
她没动。
九点一刻。
还是没动。
导演盯着监视器，语气逐渐复杂。
“她平时几点起？”
工作人员小声回。
“不知道，看着像能睡到中午的类型。”
九点半。
导演终于忍不住了。
“去叫一下吧。再不叫，今天就只剩下‘睡眠观察’了。”
工作人员敲门。
没反应。
推门进去。
羡鱼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整个人直接一个激灵，差点给他一个飞脚。
“你谁啊？”
工作人员赶紧解释。
“我们节目组的。”
羡鱼愣了两秒，脑子才慢慢转过来。
“……哦，对。今天录综艺。”
她揉了揉头发，一脸刚从异世界回来的表情。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
“那……我们能不能重新拍一个起床镜头？”
羡鱼瞬间清醒了几分。
“可以啊。我很会演的。”
于是。
工作人员退到门外。
羡鱼重新躺回床上，摆好姿势，闭眼。
三秒后。
她慢悠悠地“醒”了。
翻身、皱眉、伸懒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导演在监控那头都看乐了。
洗漱的时候，画风却开始不对劲了。
羡鱼站在洗手池前，拿起一块香皂，直接往脸上一抹。
搓两下。
水一冲。
完事。
导演组沉默了。
摄像机后头有人小声嘀咕。
“她……不用洗面奶吗？”
导演忍不住问。
“你平时就这么洗脸？”
羡鱼一边擦脸，一边点头。
“对啊。香皂，多省事。”
导演表情逐渐崩塌。
“我们原本还想拍点……财阀家孩子的精致生活。”
羡鱼抬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们一眼。
“那你们想多了。我这种，属于财阀里比较糙的那一挂。”
摄制组集体失语。
这一期节目，好像从洗脸开始，就已经开始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