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响起,一道身影快到极致,带出一串残影,瞬间闪到了赵衡身侧。
是小五!
他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赵衡身后,时刻警惕著四周。在那支冷箭射出的瞬间,他便已察觉。
电光火石之间,小五將手中的佩刀向上奋力一格。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支势在必得的箭矢被佩刀精准无误地磕飞,擦著赵衡的耳边呼啸而过,深深地钉入了后方一名北狄士兵的胸口。
那士兵连惨叫一声都没能发出,当场毙命。
赵衡这才惊觉有人放暗箭,脖颈处的皮肤甚至能感到箭矢破风带起的刺骨寒意。他猛地转头,视线如电,瞬间锁定不远处一名正保持著开弓姿势的鬼奴尔亲卫。
那名亲卫的脸上,还凝固著任务失败的错愕与惊骇。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给了鬼奴尔一线生机。
“保护將军!”
“快走!”
周围仅存的几名鬼奴尔亲卫,双目赤红,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他们的目標不是赵衡,而是那个瘫倒在地,几乎嚇破了胆的鬼奴尔。
两人死命架起鬼奴尔,另外几人则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朝著赵衡的陌刀悍不畏死地撞了过来。他们要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的主將爭取哪怕一息的逃生时间。
“滚开!”
赵衡胸中怒火喷薄,手中陌刀捲起一道死亡的弧光,横扫而出。
金铁交击声与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那几名亲卫连人带甲,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扫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已化作扭曲的尸体。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那两名亲卫已经將魂不附体的鬼奴尔扔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而那名放冷箭的亲卫也已反应过来,利落翻身上马,一左一右死死护住鬼奴尔,用刀鞘拼命抽打著马臀。
“驾!”
三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著混乱的战场边缘狂奔而去。
赵衡眼神一寒,双腿肌肉賁张,迈开大步便要追赶。
可他两条腿,终究快不过战马的四蹄。
转眼之间,鬼奴尔的身影便在攒动的人头与廝杀的刀光中,迅速远去。
“想跑?”
赵衡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越过整个战场,死死锁定了后方那高耸的云州城墙。
箭楼之上,吴刚的身影清晰可见。他正趴在墙垛上,心急如焚地注视著下方的战况,身边那二十架狰狞的“八牛弩”如沉默的钢铁巨兽,早已准备就绪。
城楼上,吴刚看到了赵衡抬起的头,看到了先生那冰冷彻骨的眼神。
一个眼神,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吴刚瞬间心领神会。
他猛地直起身,转头对著身旁三架床弩的弩手,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七號、八號、九號床弩!”
“正北方向,瞄准敌將鬼奴尔!”
吴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有些变形,他伸出颤抖的手臂,直指远处那个在人群中亡命飞奔的渺小身影。
“是!” 负责操控三台床弩的二十多名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怒吼著,转动著沉重的绞盘,调整著床弩的角度与方向。粗大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將那长达八尺、带著三棱破甲锥的巨型弩箭,对准了鬼奴a奴尔逃窜的必经之路。
此刻的鬼奴尔,正死死趴在马背上疯狂逃窜。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逐渐远去的喊杀声,让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云州城墙已经在他身后数百步之外,城头的人影都已变得模糊。
这个距离,寻常弓箭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三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几乎同时从远处的城头传来。
负责操作三台床弩的士兵,狠狠扣下了击发的扳机。
三支巨大的箭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激发而出!
刚觉得安全的鬼奴尔再次回头时,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让他遍体生寒,血液冻结。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为惊骇、也最为顛覆认知的一幕。
三道粗大的黑色影子,从远处的城墙上腾空而起,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带著尖锐到让耳膜刺痛的呼啸,如三条来自九幽的索命毒龙,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
鬼奴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那根本不是箭!
那是三桿被神魔用巨力投掷出来的长枪!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让他身体僵硬,连躲闪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三道死亡的阴影,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再放大。
“噗!”
第一支巨型弩箭,精准无误地射中了他左侧那名放冷箭的亲卫。
那亲卫连人带马,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在一瞬间爆开一团血雾。巨箭去势不减,带著被洞穿的一人一马,被这股恐怖的惯性死死地钉在了十几步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第二支弩箭擦著鬼奴尔的身体呼啸飞过,深深地扎入他前方的地面。
箭尾兀自高频率地嗡嗡作响,震起的泥土碎石劈头盖脸地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第三支弩箭已然降临。
它不偏不倚,正中鬼奴尔胯下战马的后臀。
“噗嗤!”
那坚硬的三棱破甲锥,摧枯拉朽般地撕裂了马皮与肌肉,毫无阻碍地从马臀贯入,又从马的前腹整个穿出,带出一大片碎裂的內臟和滚烫的鲜血。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无比悽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猛地向前扑倒,將马背上的鬼奴尔狠狠地甩了出去。
鬼奴尔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地停下。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隨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在他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南人到底还藏了多少这样可怕的妖法
“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