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眉头一挑,看著宛若机械般的兔子护士,隨即举起了手中那支散发著幽蓝微光的钢笔,声音沉稳冷静,试图矇混过关:
“授权来自7-9层的宿管,任务指令:带605號病人前往9楼宿舍安置”
兔护士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钢笔上。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完全静止了,如同一个精密的玩偶。
然后,极其突兀地——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对原本空洞的红宝石眼眸,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深邃的智慧和冰冷的嘲讽。
她挺直的背脊微微放鬆,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饱含讥誚的弧度。
此时对方已经与刚刚的机械冷漠大有不同,充满了人性化的表情,不再是那个刻板的执行者,显然內里的芯子已经发生了更换。
注意到这点的莱恩和凯对视一眼,没有开口,而是等待对方
“呵…”
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著慵懒和讽刺意味的轻笑从兔子护士口中发出。
这声音虽然还是电子合成般的音色,却充满了人性化的恶意。
“嘖…那头贪婪又愚蠢的肥猪?它还没放弃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莱恩心中一凛,握紧了钢笔:“我们只是执行任务。钥匙碎片换取病人。”
“钥匙碎片?换取病人?”
兔护士发出更清晰的嗤笑,她优雅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金属记录板。
“那头猪连自己负责的楼层都快管不住了,还妄图染指『裂隙』?它以为隨便派两个炮灰来,就能带走它覬覦的东西?真是…天真得令人发笑。”
她的红宝石眼睛饶有兴致地在莱恩和凯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两件有趣的工具:
“让我猜猜,它是不是告诉你们,带出『病人』,就能拿到钥匙碎片,离开这里?”
莱恩和凯沉默以对,眼神锐利。
“別紧张,小傢伙们。”
兔护士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只是好奇,它给你们画了多大一张饼。不过,看在这支临时权限笔的份上,我好心告诉你们一点真相,免得你们死得不明不白。
她向前微微倾身,红宝石眼睛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里面那个东西…与其说是『病人』,不如说是一株…特殊的植物人。”
“它曾经拥有撕裂空间的能力,能弄出一个极其不稳定、通往未知的『裂缝』。”
“但现在?它只剩下一点残存的活性,被束缚在这里,维持著一种…微妙的『死与非死』的状態。”
“撕裂空间?”凯的声音在莱恩脑海中失声惊呼。
就连莱恩都脸色微变,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对於这些被困在这里的人来讲,这东西绝对有十足的诱惑力。
但他某种意义上是来试炼的,通关的正確方式还是要走的。 不过,兔护士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惊愕,红宝石眼眸带著一丝玩味:
“没错。这就是那头猪真正想要的——利用它残存的力量,撕开一个通往外界的通道。”
“正常的离开方式都无法让我们这些管理者脱离,那头猪想逃跑想疯了,所以他不在乎钥匙碎片。”
她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但是,听著,外来者。”
“激活那点残存的能力,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巨大的、狂暴的能量衝击。”
“那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空间裂缝会首先撕碎靠近它的任何东西,包括激活者!死亡的概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她直起身,红宝石眼睛重新恢復冰冷,但那灵动的恶意並未消退:
“所以,现在明白了吗?arcanu根本没指望你们能活著带回『病人』。”
“它只需要你们…成为激活那裂缝的…最后一把柴薪。用你们的命,去点燃那条它渴望的、不稳定的逃生之路。”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如同被冻结的铅块。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带上了血腥的预兆。
莱恩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手中的钢笔幽光暴涨:
“这就是你的好心?我只负责把这东西带给他,然后拿到钥匙碎片,如果他有这样的想法,那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包括你!现在是让开?还是打算在这里解决我们?”
兔护士脸上那抹灵动的讥笑瞬间消失,重新变回极致的冷漠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的职责是维护病房区的秩序,確保『裂隙』的稳定也是其中之一。”
“任何未经授权、企图移动或激活605號的行为,都是对规则的严重威胁。”
“尤其是…当这个行为背后,还藏著那头蠢猪的私心时。”
她手中的金属笔笔尖,那冰冷的蓝光骤然变得刺目,如同蓄势待发的针尖,遥遥指向莱恩和凯。
无形的规则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墙,將空气凝结。
“最后通牒:放下权限笔,立刻离开6层。否则…”
兔子护士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我將执行最高级別的净化程序。”
莱恩体內的生命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熔岩,轰然奔腾。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拳头紧握,指节发出爆响,说的再多,都是废话他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净化?如果没猜错,第6层的钥匙碎片也在你身上是吧?那就正好试试!”
凯的身影瞬间凝实到了极致,半透明的能量在体表剧烈波动,精神力量蓄势待发,似乎隨时能与莱恩完成连接。
毫无疑问,谈判已经破裂!
冰冷的金属走廊中,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流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