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如同滚烫的烙铁,印上坚冰。
那燃烧着熔岩金火的手指,没有像最初计划那般直接捏碎咒刺。
而是一把攥住了包裹着那道白金光芒的灰黑色诅咒锁链的源头。
那根刚刚被黑姬胸口戮仙咒印引动,刺入青玲珑腹部的第一根污秽触须。
此刻,这根触须已经深深嵌入玲珑腹内。
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死死缠着那代表胎儿生机的微弱白金光芒。
“呃……”
青玲珑即使在深度昏迷中,身体也猛地剧烈痉挛。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呜咽。
“给老子……断……”
姜啸喉咙如同破锣嘶吼。
指尖熔岩金火骤然爆发,如同烧红的剪刀剪断铁丝。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
那根凝聚了葬海核心污秽能量的诅咒触须,在霸血金火的灼烧下,应声而断。
噗嗤……
断开处,爆出大股腥臭粘稠的浆液,溅了姜啸满身满脸。
剩余的半截触须,如同被抽了脊骨。
猛地瘫软滑落,无力地垂落在污秽泥沼中,迅速被腐蚀消失。
但最关键的是缠绕在核心白金光芒之上的那部分。
包裹着诅咒和生机的最致命部分,随着触须主干的断裂,那层灰黑色的锁链失去了根源支撑,猛烈地晃动扭曲、骤然黯淡,
嗡……
细微到几乎彻底熄灭的白金光芒,猛地挣脱一丝束缚,奋力跳动了一下。
虽依旧黯淡,却不再摇摇欲坠。
“呃……”
姜啸闷哼一声。
强行逆转霸血力量,进行如此精密的切割,所带来的恐怖反噬,瞬间反馈。
整条右臂,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
狂暴的霸血,在他经脉中逆冲倒灌,如同失控的野马群,几乎要将他的手臂从内部炸碎。
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差点闭气。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喷涌而出。
值了。
混沌重瞳,死死锁住玲珑腹部那处恐怖的伤口。
灰黑的锁链虽然还在,但源头断裂,光芒虽弱,却顽强的搏动!
那里面有他最后的希望。
就在姜啸强行斩断,外部触须的刹那、
“嗬嗬……嗬……”
一旁濒死的黑姬,如同回光返照,猛地昂起头颅。
那双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姜啸切断触须的手。
她心口那枚扭曲的青铜古印虚影,在触须断裂的瞬间,似乎被无形力量拉扯。
猛地凹陷进她的胸膛。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要将她的心脏,彻底压扁。
“啊……”
黑姬爆发出非人的惨嚎。
干瘪的身体猛地弓起。
一股无源于戮仙咒印本源的反噬力量,顺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如同恶鬼般,疯狂汲取着她已然枯竭的生命本元。
噗噗噗……
她四肢百骸如同破漏的皮囊,瞬间飚射出,数十道粘稠发黑的血线。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的干尸。
最后残存的一缕生气,在惨叫中以惊人的速度枯竭黯淡。
那双死死盯着姜啸的眼睛,最后残留的一丝情绪,不是恨,不是怨。
是绝望到极致后,竟然浮现出一点点解脱。
“印……碎……”
她喉咙里挤出破裂的气流声,如同砂纸摩擦,“才……才……解脱……”
声音彻底消失。
头颅重重垂落在冰冷的污泥里。
身体如同被抽了骨的烂泥,瘫软下去。
那点点微弱的魂火,终于彻底熄灭。
被奴印和戮仙咒印双重枷锁束缚了百年,扭曲了一生的影子,最终成为了那残缺古印的最后一份血肉祭品,在悔恨与痛苦的炼狱中,彻底燃尽了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姜啸看也没看,地上彻底断绝生息的黑姬。
他所有的意志,都被玲珑小腹处,那团被灰黑锁链紧缚的微弱光芒,攫取了去。
玲珑的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
身体却因刚才那场致命的搏斗,剧烈地痉挛颤抖。
冷汗早已将她全身湿透,混合着黑血淤泥,显得极度狼狈,也透出令人心碎的单薄脆弱。
冰凉的躯体,在姜啸灼热的手掌下方,小幅度颤抖着。
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胸腹那数十个恐怖的血窟窿,带出更多的粘稠黑血。
而那代表孩子的白金光芒,如同狂怒汪洋中,随时会沉没的一盏孤灯。
微弱地跳动挣扎着。
“孩子……坚持住……爹在……娘也在……”
姜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带着从未有过的粗粝,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悬在青玲珑那惨不忍睹的小腹之上。
不敢触碰。
只是引导着,最后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血脉真火。
如同最柔和的暖风,吹拂向那被禁锢的白光源头,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哧……
就在此刻,一丝极其污浊的灰黑色诅咒能量,如同漏网的毒蚯蚓,从腹部的伤口边缘,悄然滑出,竟无视了血焱的微弱阻隔,猛地缠住了姜啸一根悬着的手指。
刹那之间。
冰冷,恶毒,贪婪。
如同亿万只细小的尸虫,沿着手指疯狂往他身体里钻。
“嗡……”
姜啸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
一股直透灵魂骨髓的极致恶念和腐朽死气,带着戮仙咒印的灭杀凶戾,排山倒海般冲击而来。
识海瞬间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覆盖,无数呓语和绝望哀嚎灌满双耳。
几乎吞噬他的神智。
同时,那股污秽力量,疯狂撕扯他所剩无几的气血本源。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黑姬临死哀鸣的戮仙咒反噬。
它盯上了这具本源更精纯的混沌血躯。
尤其在血脉刚刚躁动气运不稳的此刻。
对他反噬的凶戾,远超对胎儿的侵蚀。
“吼……”
姜啸下意识地,爆发出抵抗的怒吼。
周身刚刚熄灭的血焱,猛地再度炸起。
强行焚灭了,缠绕手指的诅咒能量。
但那股恐怖的意志冲击和本源吞噬感,依旧疯狂侵蚀着他。
嗡……
识海中那道刚刚沉寂下去的紫金意志,悍然爆发
煌煌天威一扫,强行驱散大部分侵蚀识海的邪祟低语。
但姜啸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如金纸。
额角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污滚滚而下。
身体摇摇欲坠。
他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夹杂着血沫的腥咸,强行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精神。
必须稳住。
若他失守,靠本能搏斗的血脉真火,彻底炸开。
玲珑和腹中胎,顷刻间就会被暴走的霸血之力碾成齑粉。
他强忍住呕吐和晕眩的欲望,艰难地抬起头。
视野里,青玲珑腹部那被灰黑锁链纠缠的白金光芒,在他刚才强行焚灭反噬诅咒,引发自身能量震荡的干扰下,此刻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跳动得更加微弱飘忽。
几近于熄灭。
玲珑的身体,随之猛地一阵颤栗,连那游丝般的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冷静,我必须冷静。”
姜啸在心里,冲自己狂吼。
喉咙如同被滚烫的砂砾堵住,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右手悬在半空剧烈颤抖,残留的血焱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灭。
不能再妄动真火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被血污浸透的左手、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那是刚才撞击淤泥巨手和岩壁时造成的撕裂伤。
混沌血肉。
蕴战神血脉。
赌一次。
没有一丝犹豫。
姜啸猛地收回右手,残余的微弱真火。
左手五指并拢如刀。
朝着自己胸前,那道本就被混沌气逆冲震荡早已布满裂痕的位置,狠狠一插。
噗嗤……
皮肉撕裂的声音。
鲜血如同开闸洪水般喷涌。
但他那只沾满血液的手掌,已经狠狠扣入胸腔之内。
骨头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姜啸的身体剧烈一晃。
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但那只深入胸腔的手,却坚定无比地在温热的脏器之间,摸索着。
触碰自己那如同濒临爆裂熔炉般的心脏。
强行压下胸口奔涌的炽热霸血。
引导出一股蕴含着最浓郁生命气息,被血脉本源意志,过滤精粹后的心头精血。
那精血如同流动的暗金玉髓,带着温润而霸烈的原始力量。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提取,也相对最纯净温和的血脉精华。
哧……
左手猛地抽出胸腔。
带出大股鲜血,但掌心死死攥着一团,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金色血团。
“玲珑……孩子……接住……”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散发着惊人生命能量的暗金血髓,如同供奉稀世神物般。
轻轻覆上,青玲珑早已被污血覆盖隆起恐怖的小腹伤口处。
嗡……
就在那暗金血髓,接触到伤口污秽,和残存诅咒锁链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盘踞在玲珑腹部的灰黑诅咒能量,如同嗅到了致命吸引力的猎犬,彻底狂暴。
猛地分出大半力量。
化作一条条贪婪的漆黑巨蟒,疯狂扑向那滴落的暗金血髓。
誓要将其吞噬污染。
姜啸瞳孔骤缩成针。
“吼……”
嘶哑的咆哮,带着血沫炸开。
几乎不假思索地,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猛地合拢,要将血团死死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