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系统检测到宿主死亡!”
“系统剥离中……”
“剥离进度:百分之五……”
“剥离进度:百分之三十……”
“——咦?宿主这是……”
“云烨”的黑暗,猛然间,眼前豁然开朗——
高楼林立,钢筋水泥筑成的丛林在日光下反着冷光。
街道上车流拥堵成河,行人匆匆,无数忙碌的“打工牛马”在机械地移动。
“这是……我穿越之前的世界?”
“哈哈哈……老子终于回来了!”
“嘀!系统剥离完成!”
就在提示音响起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敲碎的镜面般崩裂。
高楼坍塌成虚影,车马人声尽数消散。
一片模糊的昏暗中,“云烨”身旁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
“醒了醒了,这家伙好像要醒了!”
“哦豁,好像又死了……”
“哥,那咱们现在能吃了他吧?”
云家祖宅。
“嘭——!”
云家老祖一掌落下,茶桌应声粉碎,整座祖宅都随之一震。
“混账!半个月过去了,烨儿的死因竟还毫无头绪!”
阴影之中,一道身影无声浮现,正是云家暗影首领影子。
他垂首禀报:“老祖,安排在大少爷身边的暗卫……已全部陨落在秘境之内,秘境崩塌前所有情况我们无人知晓。”
“而且活着出来的人寥寥无几,且皆记忆残缺,对崩塌前的经历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
影子顿了顿,声音压低:“有传言称,昊天帝君出手了。”
话音一落,满堂死寂。
云家老祖眼神一凝,缓缓向后靠入椅中,沉默不语。
“昊天帝君?!”
坐在下首的云家二爷却猛地站起,须发皆张:“秘境里到底有什么,值得那位亲自下场?”
“若烨儿的死真与他有关,老子便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去昊天帝国讨个说法!”
“坐下!”
老祖一声厉喝,声如闷雷:“昊天帝君踏入帝境已久,乃是自‘荒古之战’存续至今的唯一帝境,底蕴深不可测。你才入帝境多久?冲动只会让云家万劫不复!”
“那又如何?帝境亦有强弱,老子……”
二爷还要争辩,却被角落里一道嘶哑虚弱的声音打断——
“老祖,云家……反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家主云无涯倚在墙角,头发已白了大半,满面胡茬,眼中血丝密布,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燃烧着深不见底的悲恸与恨意。
自云烨的本命玉牌碎裂那日起,云家暗线倾巢而出,搜寻半月却一无所获——没有尸首,没有线索。
这嘶哑的声音,却像一把淬火的刀,斩开了满室凝滞的空气。
短暂的死寂后,祖宅内轰然炸开!
“反了!”
“与其忍气吞声,不如放手一搏!”
“为少主报仇——!”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老祖抬手虚压,喧哗渐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无涯身上。
“无涯,接着说。”
云无涯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既然烨儿死在昊天帝国,那昊天帝国便是云家死敌。”
“但直接对上昊天帝君,无异以卵击石。”
他声音沙哑,思路却异常清晰,与那颓败的外表格格不入:“昊天帝君修为与国运相连。只要重创昊天帝国,其国运必衰,昊天帝君的实力也会受损。”
“欲伐昊天,先统大炎。”
“我云家要做,就做这大炎真正的话事人!”
“待云家掌控大炎王朝,便可举全国之力,北伐昊天!”
“好!”
二爷率先拍案,眼中战意沸腾:“大哥,我这便去大炎皇宫走一遭,你先坐镇云家!”
言罢转身欲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扯回。
“回来!”老祖须发微扬,帝威隐现,“大荒规则束缚,帝境强者不得对帝境之下普通修士私自动手,不然必遭反噬。”
“此事须谋定而后动,岂容你胡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连串指令如铁石坠地:
“无涯,以家主令召回‘炎云十八骑’。”
“你亲自前往不周山圣地,面见烨儿的大舅秦昊,告知云家之意,求取支援。”
“还有,记住烨儿的死讯,绝不可让秦瑶知晓。她如今怀有身孕,受不得这等打击。”
“影子,启动潜伏于另外三大家族的所有暗桩,全面戒备。待炎云十八骑归城,即刻对顾、楚、拓拔三家发动闪击。欲夺大炎,必先铲平此三家!”
“其余人等,全力筹措战资,扫空大炎境内所有市集的兵器、丹药、符箓——不计代价,不择手段!”
“是!”
“遵命!”
轰然应诺声中,众人鱼贯而出。
“那我呢?”云家二爷焦急的吼道。
“老二,莫急!明日黎明之时,你与我抽身前往昊天帝国。”
“烨儿死在昊天帝国,必要找昊天帝君要个说法。”
“但,不是死战,要闹出最大的动静。””
二爷秒懂:“你的意思是做做样子给世人看,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昊天帝国,以此遮掩我云家的动作。”
云家老祖点点头,目光阴狠的扫向北方。
云家,这头盘踞炎云城数百年的沉睡猛虎,终于彻底睁开了双眼。
云无涯踉跄的回到家主府邸,在门外立了许久,抬手摸到满脸扎手的胡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取出一柄短刃,细细刮净须发。
又从怀中摸出一枚清心丹服下,勉强压住眼底猩红,对着铜镜,脸上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瑶妹,我回来了。”
内室寂寂,秦瑶正倚窗远望,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灯火摇曳,映着她眼中蓄满的泪光。
云无涯脚步微滞。
她还什么都没问,可那双眼——分明已把千百种可能都熬成了血色。
“瑶妹……”云无涯嘴唇微张,她便已轻声开了口,语气还带着一抹惊怕的侥幸:
“是烨儿出事了,还是天儿?”
“没有的事,”他本能地否认,声音却低了下去,“只是云家内部事务……”
话未说完,秦瑶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一般。
“母子连心……云无涯,你真当我不觉吗?”
她字字带颤,像冬枝上最后一片枯叶在风里挣着,“这半月,我心口日夜如灼,梦里总见他回头望我……却不说话。”
云无涯闭了闭眼,终是再瞒不住了。
“是……烨儿。”
三字如刀。
秦瑶身形一晃,手死死攥住窗棂,指节青白。
半晌,她猛的呛出一口殷红,点点洒在素色裙裾上,像雪地里绽开的寒梅。
“无涯,”她抬手抹去唇角残红,眼底却烧起一簇近乎决绝的火。
“陪我去不周山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