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发出尖叫的的确是季扶风。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她们一同都在这片充斥的瘴气的时空乱流里,季扶风面色惊恐的睁开双眼。
此刻她气息凌乱,瞳孔失焦,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早就没了原先温婉待人的模样。
“不会不会这样的我能避开避开这样的结局!”起初还只是低低的呢喃,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却变成了森寒的坚定。
萎靡在地上的少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目光转向迷蒙蒙瘴气里的一个方向,那是太乌剑消失的方向。
她就是靠着手腕上的识宝镯确定太乌剑在这片瘴气里才进来的,而在刚刚进入时空乱流前一秒,她看到了太乌剑飞过的一幕。
此刻醒来,识宝镯不断散发的灼热也在提醒她,太乌剑正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她隐约能感知到太乌剑在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好像那里有什么吸引著太乌剑一般。
但现在来不及细想,思及时空乱流中看到的结局,她的指尖彻底冰凉。
不,她季扶风绝对不会落到那个下场!只要得到太乌剑,她就会变强,谁都杀不了她!
只要得到了太乌剑!只要有了太乌剑,她的实力就会更上一层楼!
季扶风咬牙,忍着神魂因时空乱流带来的震荡,继续向着太乌剑消失的方向追去。
很快,她在瘴气中又重新见了太乌剑的踪迹,几乎是忍不住就想立马上前。
下一瞬,季扶风眼中的喜悦凝固,太乌剑被一只树枝捡起。
季扶风屏气凝神的看着几步之遥的那个庞然大物,独木成林或许就是最好的形容。
那是一棵超越所有人想象的树,季扶风才发现,整个瘴气弥漫的树林其实都是眼前这尊树魔的枝干生长罢了,而她眼前见到的高百丈,遮天蔽日,粗如数十人才能勉力围起来的树,才是它真正的主干!
树枝卷起太乌剑,似乎是发现了大补的补物,树干上挂著的无数张鬼脸竟一齐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发出尖叫:“啊,这是魔气,这剑里面有魔气!”
说著,树干主体慢慢张开,幻化成了嘴,就要把太乌剑吞下。
季扶风死死的咬住嘴唇,气息不慎波动了一下。
霎时,树魔猛地回头,“唰唰唰”枝头上密密麻麻的鬼脸安静又冰冷看向她,那是一种仿佛看待死物的目光。
季扶风心头冒出一阵寒意,她在那些鬼脸头颅上感受到了金丹、元婴甚至有合体期修士的波动,这意味着,这些人头都是树魔吞噬的修士,而今彻底变成它的养分,和它融为一体。
“嘻嘻嘻嘻”鬼脸笑了起来,将太乌剑随手放于主干旁,随意抽出一根她身旁不远处的枝干向她抽了过来。
季扶风连忙给自己身前快速勾画了金盾阵法,“啪”枝干直接将她的阵法抽得四分五裂,她的身躯顺势向旁边滚落了一圈。
听到了那道疑似季扶风的尖叫,沈映竹皱眉,思虑了一会才道:“不要全部过去,挑几个实力高的人去就好。”
晏清和主动站出来,微笑道:“我去吧”
温观澜顿觉不对,晏清和不可能这么主动去救季扶风,想起那三个弟子的尸体,她连忙道:“我也去。”
沈映竹没有拒绝,季扶风原本就是温观澜二人这一系的,何况她知道她们两的实力都不弱,便叮嘱道:“小心行事,迷幻林中各色精怪和魔兽都有,里面也不一定是季扶风本人,很可能是魔兽的陷阱。”
最后柏知寒也随同她们一起,沈映竹说柏知寒也是元婴期,且眼睛特殊,能看到时空乱流的痕迹,就让他跟着去。
沈映竹严肃道:“切记,若是遇上应付不来的魔物,立马放信号呼叫救援,或者直接遁走。”
三人点了点头,柏知寒拿起罗盘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温观澜第一次看见柏知寒拿出罗盘,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柏知寒回答道:“这是惩事堂原本用来抓捕犯人的罗盘,里面移进来了一丝季扶风的魂灯,可以用来寻找她所在的方向。”
也正是因为魂灯没灭,阴虚宫才确定季扶风没死。
温观澜:“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
柏知寒没看她,拿着罗盘前进,平静道:“距离远没有用,距离近才有用。”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却像全部活了起来一样,枝干从土中翻滚而出,冲向天际。
“这是怎么回事?!”温观澜厉声,一把拉起旁边的晏清和,险险躲过几次枝干的鞭挞。
晏清和眼中滑过一丝光亮,他感受到了魔气的涌动,轻声道:“是魔物,看来有什么人或东西激醒了它。”
柏知寒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的确是魔物而且,可能整个瘴气包围的树林都是魔物。墈书屋 庚新醉筷”
不需要解释了,温观澜看着整个拔地而起的树林,一切都不言而喻。
“啊!!!”
瘴气深处,一道惊恐的叫声回荡。
柏知寒闪电般抬头看去:“是季扶风!”
不等她们三人进行下一步行动,灰色的瘴气霎时浓烈的向她们涌来。
“我好像闻到了新的魔气,是谁?体内魔气好浓郁咦,现在还有魔族吗?”树魔枝头的鬼脸转向远处,露出贪婪的眼神,桀桀怪笑道:“哈哈哈,不管是什么,都快来成为我的养分吧。”
温观澜反应已经很迅速了,在瘴气袭来的那一刻,她立马就想拉住晏清和与柏知寒的衣袖,这样的情况下三人在一起才是安全的。
可她还是迟了。
温观澜看着空空荡荡的周身,树魔将她们三个分开了,现在柏知寒与晏清和不知所踪。
温观澜心念一动,长剑显形,握在手中,不敢掉以轻心。
下一瞬,瘴气散开,她毫不犹豫的持剑掠出,碧青色的剑光宛如游龙,直斩而下,一道藏于瘴气中的树枝应声而断。
温观澜想还想乘势追击,这时——
“温温师姐?”颤巍巍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响起。
是季扶风。
温观澜这才看到,地上,少女身形狼狈,腿上和肩上都有伤口,身前有一道金塔形的阵法将她笼罩在其中,抵挡了多次树枝和鬼脸的袭击。
只是她额头冷汗滴落,面色苍白,唇齿中还有血迹,显然这样的阵法灵气消耗极大,大到她一直都在服用丹药不断的补充枯竭的灵气,才勉强维持阵法的运行。
一直靠吃丹药补充灵气是极其伤身体的,季扶风自己也明白,可是她没办法,眼前活命才更重要。
温观澜皱眉:“季扶风?你怎么样了?”
“温师姐!我没事!”季扶风见到她,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松快的表情,转而又急切道:“温师姐快走!这魔物的瘴气内还有空间乱流。”
温观澜当然知道,而且看来刚刚晏清和与柏知寒的消失,也是这树魔用时空乱流将他们分开,落在不同的方向去了。
“天赋不错!”树魔上的鬼脸对着温观澜诡异的笑了起来:“地上这个骨龄比你大这么多,才堪堪金丹,啧,终于来了个天赋好的,我就喜欢吃天赋高的修士。”
季扶风咬牙,眼眸暗了下去,指尖掐入肉中,再次看向温观澜时,她脸上只剩一副凄惨的笑:“师姐,你走吧,我拦着它,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我和你都不会死在这里!”温观澜定声道,她快速放了一个信号弹,手中的长剑再次挥起,眼神没有丝毫的晃动。
季扶风看着她的身影,脸上竟也有一丝复杂的神态,但很快消失的一干二净。
偶尔,季扶风真的会被温观澜这样的人所震撼,但这也改变不了她。她和温观澜不一样,因为她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去争去夺。
季扶风悄然看了一眼被树魔放在主干后面的太乌剑,低下头对温观澜传音道:“师姐,我身上这个阵法,是我父亲亲手创立的破邪阵,可惜我灵力不够,不能完全将此阵法的全貌施展出来,但即便是这样,也能抵挡住它的三击。”
“你若欲要主动出手,我将此阵法施加到你身上,助你一臂之力。”
温观澜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季扶风,摇了摇头道:“你已经快到极限了,更何况是为我施展阵法,这样你自己怎么办?”
季扶风满脸泪痕的看着她,坚持道:“我不要紧,如今师姐你是为了我要面临殊死一搏的情况,我也自当尽力。”
树魔却没有给她们更多交谈的时间,也许是不曾将季扶风放在眼里,鬼脸脱离枝头,竟然只向温观澜袭来。
看到此景,季扶风眼神越发冰冷。
但丝毫没有耽误手上的施法,她的动作很快,神情专注,喝道:“破邪阵,起!”
金色的塔尖将温观澜笼罩,顿时身边的瘴气都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季怀确实是个阵法天才,连带季扶风施展出她父亲的阵法都比一般的阵法专修人士精妙许多。
看来三招之内,不必担心防守的问题,温观澜眼神冷冽起来。
空荡荡的空气中,一抹极其凌厉的剑气自温观澜的剑锋凝聚,霎时,林间所有的风都停了。
树魔感到了一丝危机,“哗啦啦”接二连三枝头脱落下鬼脸,向着温观澜撕咬而去。
只是那些鬼脸在触及到金塔的时候就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噗嗤!”季扶风口吐鲜血,脸色越加难看,甚至出现了一抹灰气。
温观澜身上的护身阵法是她画的,树魔对温观澜攻击的越猛烈,季扶风的消耗就越大。
“辟地!”温观澜大喝,身体凌空,不顾一切的直斩向树魔。
碧青色的剑光大盛,几乎要亮过日光。
就是现在!
季扶风强行咽下口中的鲜血,趁著树魔对战的时候,她向主干方向移去。
太乌剑内含有魔气,她不敢直接拿走太乌剑,树魔对魔气敏感,她怕树魔会发现。
于是隔着几步距离,她一口气吞下数颗凝灵丹,空出一只手,对着太乌剑凌空画起禁魔阵。
禁魔阵完成的那一瞬,地上太乌剑彻底消失,连剑上隐约的魔气也消失了。
——这禁魔阵就是当初她用来藏魔气化灵方子的阵法。
太乌剑还在原处,只是现在除了她应该没人能找到了。
季扶风想,她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行如此险招,要怪就怪温观澜。
温观澜发射了信号弹,会引来宗门弟子。届时人多眼杂,她就再也摸不到太乌剑了!为此她必须这会就将太乌剑藏起来,等后面再去找时机,再将太乌剑放入她的识宝镯中。
做完这一切,季扶风松了口气。
树魔原本还有心思陪这个人类剑修玩玩,但是太乌剑魔气消失的时候,它就感受了。
树魔感知不到那把魔剑了!
树魔大怒,狂暴起来,“该死的人类!剑呢?你们谁偷走了它!我要你们付出代价!都给我死!”
瞬时所有鬼脸脱落,浩浩荡荡如同洪流冲击而来,与此同时,万千树枝搅成一股,直向温观澜刺去。
季扶风眼睫一动,她握紧指节,眸中幽光荡漾,几乎是瞬间,她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温观澜身上原本还能抵挡一击的金塔阵法,就算不能抵住树魔的全力一击,应该也能帮忙抵消部分伤害才对!
然而没有。
在温观澜的眼前,在树魔那一击到来之前,护身金塔猝不及防的消散了!
季扶风眼中滑过一丝晦暗的精光,口咬舌尖,鲜血四溢,随后她抬起水雾弥漫的眼睛,撕心裂肺的喊道:“不——师姐!”
“噗嗤!”一声
树干击碎剑光,穿过温观澜的血肉。
树魔哈哈大笑,“你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剧痛袭来,温观澜低头,看着这根穿胸而过的树枝,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视线逐渐模糊,她艰难的伸出手,握住树枝,却不可避免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她会死吗?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