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观澜发现,晏清和讨厌她又讨厌到了一个新高度。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从之前的动不动就想杀她,到现在的厌恶看到她。
怎么说,也算是个进步了吧?
温观澜乐得清闲。
距离季扶风坠入迷幻林已经过去了两天,温观澜想,再过一天她和晏清和估计也要加入这场搜寻行动了。
一是季扶风还是她们这一系的弟子,肯定要亲力亲为。
二是阴虚宫对太乌剑很看重,她隐约觉得可能和魔气化灵有关。
果不其然,一天后她接到了凌云真人的命令,一同去寻找季扶风和太乌剑。
幸好师父给的丹药有用,晏清和体质也不一般,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不然,这一趟进迷幻林还不知道怎么头疼呢。
日暮时分,斜阳横落,远处山脉起伏的线条被暗下来的光影吞噬。
温观澜和晏清和赶过去的时候,第二批去迷幻林的弟子已经到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柏知寒。
少年白衣,墨色宛如琉璃般的眸子中看不见一丝别的情绪,干干净净。脊背挺直,站在那里就像一棵端端正正的小树苗。
“啊,那就是温观澜啊,她也来迷幻林了?”
弟子中有人见她来了,小小的议论声四起。
“是为了寻找太乌剑的吧?”有人理所当然的说道:“太乌剑下落不明,宫中弟子分批寻找,你们惊讶什么。”
“当然是里面还有别的事,她师妹季扶风也坠入了迷幻林。”解释的人低笑一声,接着补充道:
“她们受罚的时候,季扶风还在正坤洞前跪了五日,别人谁来劝都不听,本来就身子骨不好,那可怜模样,哪怕我与她不怎么相识,看了也觉得揪心。所以温观澜肯定不仅仅是找太乌剑的,也是来找季扶风的。”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反对:“那你就不知道了,季扶风是为了求得温观澜她们谅解,才在正坤洞前跪五日。身子太弱,谁知又撞上太乌剑飞袭过来,才掉入迷幻林的。”
语毕,温观澜身上就多了几道打量的视线。
“依我说,温观澜她们就是小肚鸡肠,季扶风又不是故意说出来的害她们被罚的。再说她们本就是一个使用禁术,一个知情不报,长老问那合体雷劫怎么抵抗过去的?扶风师妹不说实话她怎么回答?何况又是在掌教面前,谁敢在掌教面前说谎。”义愤填膺的,说话的人似乎对季扶风的遭遇感到不平。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许多人赞同道:“若不是温观澜她们揪著这点不放,季扶风愧疚的去正坤洞前跪着求她们原谅,哪会掉下迷幻林,我倒觉得季扶风是真可怜了。”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虽小,但修士五感通达,温观澜又岂会听不到。
晏清和低笑一声,白皙如玉的脸上被霞光染红,让他原本就妖冶的眉眼增添了一份艳色。
他漫不经心道:“听到了么,季扶风才来几日,你在你那些同门弟子眼里,就变得这么不堪了。还有你的大师兄,说到季扶风掉入迷幻林时的担忧,可是真真切切的。”
他低头凑近她,轻声道:“你说到了后面,你的师兄和师父,是不是也会被她抢走?”
又来了!又来了!
温观澜嫌他离得太近,掏了掏耳朵,慢悠悠道:“说完了?”
温观澜不为所动,阴虚宫这么大,那些弟子她都不认得,别人说的话没必要放心里去。
“他们说他们的,关我屁事。倒是你!”她面无表情道:“不要再搞这些挑拨离间的把戏,成天就知道找我的晦气。”
晏清和见她如此平淡的反应,神色冷了下来。
他盯着她,“愚不可及!”
温观澜哈哈一笑:“多谢夸奖。”
她最爱这种气死疯批的戏码了。
晏清和的眼眸沉黑,眼底的怒意化成了一道水光,转瞬即逝。
他冷声道:“温观澜,你不要后悔!”
温观澜:“哦。”
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温观澜最后悔的事,就是穿到了这本小说里,遇上了他!
整顿好了之后,就向着迷幻林出发。
刚一进入,天色立马变暗,仿佛外面的光被这片森林吞噬了一般。
原本还偶尔互相说两句的弟子,全部都噤声了,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四周,防止突然窜出来个精怪和魔兽。
一行人走了一路,还没有碰上什么危险。
目前这一片地段都算是阴虚宫之前划出来的安全地界,明日,他们就要走入那未知危险的地段了。
为了安全起见,领头的沈映竹决定今晚先在这休息,等天亮了,再去迷幻林深处探索。
“噼里啪啦”篝火燃起,十个弟子组成一团。
寂静黑暗中,只有他们亮起的一簇又一簇火光,除此之外,就连天上的星光也无法渗透到迷幻林中。
也许是这样的安静让人越发恐惧,弟子间又忍不住交谈起来:“季扶风一个人掉入这鬼地方,是真的倒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我还是觉得瘆得慌。”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晏清和也挺好看的,比季扶风还好看。”
余光瞥过晏清和的新弟子,脸一下子就红了,小声道:“是啊,上次新弟子入门在太阴广场,我都看呆了。”
“诶,晏师妹才刚入宗门,和季扶风一样,会犯错是很正常的。要我说,晏师妹都是为了保护她们才用的禁术,还被罚了入正坤洞五天。”
说著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吞吞吐吐的辩解道:
“主要还是温师姐,扶风师妹也是为了求温师姐的原谅才会出这样的事,和晏师妹无关,晏师妹一看就是个人美心善的女子。”
温观澜向身旁的晏清和看去。
火光透来,明暗交错,越过高挺的鼻梁,她一半在光里,犹如日沉湖光,为她白皙的脸蒙上了一层暖色。
而另一半寂寂夜色中,乌黑纤长的睫羽下是晦暗阴沉的深渊,低眸垂视都是满含杀意的诱惑,诱人堕入阿鼻地狱。
好看是好看的,时至今日,温观澜还是会被晏清和的相貌惊叹,偶然的回眸间也会陷入她的颜值中。
但这是朵食人花啊!
晏清和垂下眼帘,然而语气间,却流露出了那样森寒的冷意和讽刺:“温观澜,你说人类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显然晏清和听到了那些人的讨论。
“大部分的人都一样,至少是我说的那样。”放下手中拨弄火堆的树枝,晏清和勾唇笑了。
他接着道:“都是残忍、冷漠、无情、愚蠢甚至是自私的东西。”
温观澜:?你在说你自己吗?
但看着他明显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她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晏清和却看懂了她的潜台词。
她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也不否认有坏人,但你凭什么否认有好人的存在。”
算了,讨论这些干什么,扭转一个人的认知是无比困难的事情,温观澜自认她没有改变谁的能力。
晏清和一反平常的安静,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静静的看着火堆,瞳色漫上些许黑雾。
温观澜总是干净得让他烦躁。
他难以忍受的是那些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夹杂着迷恋、贪欲的目光。
正义又是什么东西?每个人只想去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罢了,脱掉那层人皮,谁又不肮脏?!
因为一张脸,可以轻易的喜欢一个人。也可以因为几滴眼泪,轻易的憎恶一个人。
真恶心啊。
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恶心的想要挖掉他们的眼睛,还有那聒噪不已的话,能斩掉他们的舌头就好了。
晏清和心中恶欲滔天,杀意像荆棘一样刺入心脏,一想那些人哭着求饶,最后痛苦抽搐的一点点死去,让他们亲自感受眼珠是怎么被挖出来的,舌头是怎么被切断的。
想到这些,他就无法抑制的兴奋起来。
身体仿佛一只吃人的鬼,只能用鲜血平息。
是了,他该亲自去帮他们斩断自己的罪孽。
晏清和的唇角浮现出淡淡笑意,忽而起身向着那几位小弟子走去。
温观澜都对她的举动感到意外,更不要提那些早就被她迷花了眼的弟子。
“晏晏师妹”五官清秀的新弟子脸色通红,连语音都不连贯了,“你、你有、有什么事吗?”
突然看到偷偷讨论的美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总有一种被抓包的既视感。
可是新弟子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她她她她真的好漂亮啊。
漂亮到他和她说话,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美人。
“我看你们好像是身上有伤的,但在迷幻林中还不要留下伤口比较好,免得有隐患。”晏清和微微一笑,火光沉入眼底,美的惊人。
晏清和从袖中拿出一瓶玉露膏给他,低头轻声道:“这是玉露膏,送给你们。”
新弟子刷的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这是之前新弟子大会留下的皮肉伤罢了,不要紧。不过还是谢谢晏师妹晏师妹人好看心也好。”
说著,又注意到她眉间隐约浮现的一抹愁思,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晏师妹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晏清和点了点头,低垂的眼尾流露出一丝杀意,然而转瞬即逝,他缓声道:“我刚刚好像在西南侧那里看见了一株幻星草”
说著,他露出了一点为难的神色:“我自幼便有头疾,需要幻星草镇痛,可来的时候太急了没带,眼下旧症发作”
这不是天赐的示好良机?
新弟子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连忙回答道:“我去,晏师妹我去帮你,你在这等著。”
几个刚刚一起议论的少年纷纷围过来,看到美人在侧,体内的热血都被激发了。
谁舍得这样好看的师妹皱眉呢,更何况这可是一个留下好印象的机会啊。
只不过是在迷幻林西南方向找一株幻星草罢了,离这边又不远,而且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就更不怕了。
想到这,他们越发兴奋,在师妹面前表现的机会更加不能错过了!
晏清和蹙眉,犹豫道:“这这不太好吧,而且迷幻林有些危险,我忍一忍就好了,不要让三位师兄涉险。”
三位新弟子看他这副温声细语的模样,更来劲了。目光闪烁,纷纷拍著胸脯道:“师妹你且等著,不过是附近的一些小魔物罢了,我们这就给你取来。”
话音一落,三人躲过惩事堂弟子的巡查,偷摸向西南方向飞身而去。
三人争先恐后,只想在美人面前脱颖而出,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晏清和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灰色的眼眸如夜色里的妖,琼光泠泠,晦暗深沉。
温观澜并不知道晏清和和那几个弟子说什么,因为他们是用的传音。
但看了半天,晏清和似乎与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索性,温观澜也不关注了。
子时,篝火欲灭不灭,众多弟子都在闭目打坐,休养生息,以防明日可能面临的危险情况,只有少数几个弟子轮岗巡视。
温观澜打坐不深,感觉到身边的晏清和短暂的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身上还有一丝细微的血腥气。
但她来不及多问,便听到一声急促的吹哨声——
“集合!”
霎时,所有弟子醒来,紧张的就要祭出法宝。
“沈师姐,怎么了?是魔兽还是妖兽来袭?”
众人环视一周,却没有任何妖兽的踪影,便奇怪的看向沈映竹。
众多惩事堂的弟子排成两列,沈映竹站在首位。
她看着底下的人,一字一句道:“少了三个人!”
就在这时,到周围探寻的惩事堂弟子回来了,脸色苍白,脸上还残留着惊恐,颤声道:“报!找到三位新弟子的尸身了,死状惨烈。”
沈映竹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冷得惊人,像是万年寒冰,一寸一寸的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天亮后,去看看!”
温观澜眸光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