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观澜将药品收好,又吃了一粒青梅,向系统问道:“系统,《封天》这本小说里,有没有写过我的大师兄?”
系统罕见的没有回应。
难道是没有吗?她不禁猜测,但猜测来猜测去也没结果,她也就不想了。
不过最近也发生了一件好事,经过了几天的搜查后,阴虚宫内的戒备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可能和一直没找到人有关。
温观澜原本还有些担心,眼见没人能察觉到她和晏清和的异常,心也就慢慢放回肚子里了。
唯一发愁的是,晏清和这几天一直没醒!
这次的弟子大会,她原本还想去看看热闹呢,这次是彻底错过了,新弟子大会前两天就开始了。
她害怕晏清和出事被发现,一步都没敢离开观海屋。
不知道《封天》小说里的男主柏知寒拜入了谁的门下。
现在距离去正坤洞只有一天时间了,晏清和还没醒。
红烛长燃,灯火摇晃。
她半靠在窗边,看着床上晏清和的睡颜发出了这一夜的第九十九次叹息。
系统:“你倒也不必这么守着她,我说了,她今晚会醒的。”
温观澜随手吃了颗青梅,青梅表面裹着一层糖渍,一入口酸得她口水分泌,下一秒外面的糖衣化开,极酸涩之处回转一丝甘甜,好吃得她眯眼。
“没办法,我不放心,我要亲眼看到她醒来,然后揍她一顿。”
系统:
长夜寂寂,她伸了一下懒腰,看着晏清和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便闭眼开始了打坐。
等一会,小疯子醒了,她在她的房间里,能立马知道。
但打坐着不知不觉,她却睡了过去。
系统叹气,它真的很少见像温观澜这样的修士了,明明已是元婴,却还喜欢吃饭睡觉。
“噼啪”一声,烛光跳跃,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浅灰色的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绿色光芒,转瞬消失。
晏清和渐渐想起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他的退鳞期到了。
在阴虚宫这很危险,他原本打算是到太阴广场的青龙柱下吸收一些青龙的凶煞之气,来抑制退鳞期。
然后,他被温观澜挡住了去路
之后的,他就不清楚了。
他垂下眼眸,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还是人形,腿上也没有鳞片冒出,甚至他能感受到体内妖丹附近有一团青龙气息正在缓缓修复他的伤势。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有人帮他引渡了青龙煞气。
夜风袭来,吹来一阵柚子香,他起身,视线落在窗边那道身影时,身躯有片刻的停顿。
那是温观澜。
裙边的薄纱荡起,她靠在窗边,闭目打坐的模样,然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暴露了她沉睡梦乡的事实。
晏清和黑如深渊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在凝视一个死物。
下一秒,他来到她身前,温观澜依旧没醒,甚至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睡的很沉,看起来也很累的模样,鼻尖和脸颊都睡起了一层粉色,眉头蹙起,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令她生气的事情,微微张开的唇角还模糊的说著梦话。
真蠢。
晏清和漫不经心的想着,看到温观澜总是能让他想起,他杀的第一个人。
也是这样,愚蠢又弱小,还打着拯救他的名义,嘴里说他可怜,要拉他走向光明。
每每看着他的脸,都能露出痴迷狂热的神色,为此明知道他心思阴暗,却坚持认为他会转变,会被感动。
这是什么?这是伪善!
他只觉得恶心和愚蠢,世人痴迷容貌,做尽感动自己的“善举”,把他看做内心残缺的东西,被人施舍一点所谓的“爱意”,就企图把他变成狗,心甘情愿被人指使的狗!还拯救他?
可笑,是真的可笑。
所以后来,他伤势恢复了一点,就杀了那个人。
至今为止,他还能记起手中鲜血喷射时,那股兴奋和快意。
记起那个人至死都不敢相信的眼睛,他一点都不后悔,甚至只觉得愉悦。
而现在,温观澜就在眼前。
晏清和的眼彻底深沉下去。
晚风浮动,万籁俱寂,烛光摇晃。
时间过了一息、两息
他灰眸中浮现出一丝类似于迷茫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他再次尝试,却始终没有伸出手,或聚起剑光。
他想杀她的心,已经没那么强烈了,至少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强烈。
温观澜和他第一次杀的那个人有什么不同呢?
他俯身,两人的距离靠的极近,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还有她身上的青梅气息。
她似乎和那个人也没什么不同,血都是一样的温热,甚至她的脖子在他手中还是一样的一捏就碎。
还喜欢让他做个好妖。
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他眼中浮现出点点冷光,她格外的蠢?格外的天真?这两点尤其突出
这么想着,他的眉眼疏淡了下去,然而这样一副长身玉立的模样,足以使任何璀璨的灯火黯然失色。
但还未等他继续思考下去,那双原本沉浸在睡梦中的眼睛蓦的睁开。
温观澜猝不及防的看到了晏清和那张极为美丽的脸,差点被吓得心机更塞。
“你距离这么近干嘛?”
“算了,你肯定没憋好屁!”温观澜皱了皱眉,冷笑:“是不是又想杀我?可惜啊!”
她哼了一声,胆子大的主动向他凑近一步,盯着晏清和的眼睛道:“怎么办呢,我已经醒了。而且,现在青龙煞气还在你体内消化,还不怎么能运转灵气或妖丹吧。”
“算了,这都不是正事。”温观澜看眼外面的天色,接着道:“天一亮我们就要去正坤洞了,你醒了就好,不然真不好解释。”
晏清和暗色的眸底,有一种惊涛拍岸的美,他冷著光看她,刚想说话,温观澜立马弹入一粒青梅,并用手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吐。
“嘘”温观澜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酸涩的滋味在口中炸开,晏清和的脸都冷了。
“这是青梅,我大师兄特地从山下的李记店铺买的,便宜你了。”看着她被酸到了的表情,温观澜故意道:“怎么?不喜欢?”
“哼”温观澜就是不让她说话,趁著晏清和不能动手反抗的时候,还掐住了她的腮帮子,逼她吃下这个梅子,“现在的你可不配吃糖,就该吃梅子!”
晏清和眼中的杀意重新涌现,温观澜却大笑起来,“别说话,我现在心情不好,就更不想听你说话了,你要说什么我不用听也猜得到。”
天杀的,她这几天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天提心吊胆,就是拜这只妖所赐!
看着晏清和清冷暗沉得如一把利剑的目光,温观澜无关痛痒道:“小疯子,我知道你冷漠、自私、狠毒、残忍、无情,你就像这个世界恶的集合,你不知光明美好为何物,我不需要你用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反复提醒。”
她的手上还染著柚子略微苦涩的香气,说话的时候,眼睛是雪亮的、生气的、甚至是戏谑的。
晏清和的眼再次被黑雾裹绕,他想起她刚刚的话——
我知道你冷漠、自私、狠毒、残忍、无情,你就像这个世界恶的集合,你不知光明美好为何物。
是啊,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谁让她们的初遇,是那样的场景,一丝伪装都没有。
口中的青梅在极酸之后,泛出了一点甘甜,糖衣散开,酸甜缠绕中和。
晏清和面无表情,他该杀了她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在相遇的时候。
温观澜疑惑的看着,小疯子没有激动。
晏清和是转性了?
不喊打喊杀,不威胁一下她?
啧,算了算了,累了,明天还要去受罚,先回去睡吧。
温观澜顺势翻窗而下,头也不回道:“走了,你也准备下,天亮就去正坤洞了。”
走回自己房间,温观澜沾床就睡,咕哝道:“修士不睡觉,不知睡觉的好啊,梦里可什么都有,晏清和那个狗逼,我在梦里杀她千万次,哈哈。”
天一亮,沈映竹便在观海屋外等她们。
到了正坤洞的洞口,沈映竹看着她道:“正坤洞内五日,洞口会有惩事堂的新弟子把守,你实在熬不住了,就让新弟子传信给我。”
温观澜笑了笑,“师姐,放心吧,我能扛得住。”
沈映竹摸了摸她的头,将令牌放入洞口石壁上的凹槽内,轻声道:“进去吧”
温观澜点了点头,和晏清和一进入,洞口的阵法便亮了起来,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沈映竹这才将令牌收回,没有令牌的话,正坤洞里的人根本出不来,这也是为什么,只需要新弟子看守。
刚走入正坤洞一步,寒气扑面而来,温观澜瑟瑟发抖。
她终于体会到了,寒气钻骨是什么感觉了,有灵气护体也没用!
她瞥了一眼晏清和,却见晏清和连眼睛都没抬,丝毫没有冷的感觉似的。
正坤洞内冰天雪地,什么都没有,映入眼帘的便是正中央那口巨大的水池。
水池面上云雾缭绕,寒气甚至化做了光点和水泡,在空中自由穿梭。
一个寒气光点擦着她的脸飞过,顿时,她的眉毛便冻上了一层冰霜。
这还没走入这池水呢!温观澜已经能预料到,等会她们会有多惨了,这里的极寒之气无视灵气和修为。
修为高的人可能抗冻一点,那也是她们筋骨和内脏每个地方都淬炼了,纯粹就是肉身更抗打。
咬咬牙,温观澜一个吸气,整个人跳下去。
霎时,脸色全白,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思维也跟着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