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吐蕃使团,气势己经被彻底压了下来,全然没了声音。
其他使团站在不远处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特别是高丽朴一生,都有些不忍心的偷偷捂住眼睛。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惹那个小祖宗干什么那不是找死么
尚钦赞自然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神变化,本来吐蕃的国力就与大晋有着差距。
虽然曾经战胜过大晋的军队,
可是他心里明白,那是依托地势和主场的优势。
如果单从国家的底蕴和实力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的鸿沟。
只见他老脸己经从最初的傲慢变成了猪肝色,握着象征身份权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芒松芒赞从小出身便是人中龙凤,哪里受到过如此羞辱。
气得浑身发抖,愤恨的使劲踢了踢脚边如同死狗的藏獒。
这位吐蕃小王子的心性让他几乎要拔刀冲上去,一刀砍了面前的大晋年轻官员。
却被尚钦赞死死用眼神按住。
他们本想用玉雕和藏獒先声夺人,却没料到,又是沈渊和那头可恶的大黑驴,将他们的气势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沈渊此刻缓缓将目光从驴哥远去的背影收回,重新落在那尊雪山雄鹰玉雕上,脸上恢复了之前的沉静,仿佛刚才那滑稽而精彩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看向面色铁青的尚钦赞,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尚钦大相,贵国的神犬,依旧是如此没用啊!以后这种垃圾货就不要拿来我们大晋丢人现眼了!”
说完,缓步走向玉雕,十分不屑的弹了弹雄鹰的脑袋。
“看来高原的鹰,到了我大晋的天穹之下,也得先学会低头认认路。”
话音不高,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让吐蕃人难堪。
“你”
芒松芒赞快气疯了,脑袋上青筋暴起,眼中迸发出熊熊怒火。
沈渊可不管那么多,继续火上浇油。
“别你你我我的,没礼貌!记住,下次叫大哥!!”
尚钦赞养气功夫一首还算是不错,可此时也眼角剧烈抽搐,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
“沈世子果然手段非凡,连一头畜生都调教得如此别致。不过,我等今日是来朝贡,而非逞口舌之利或牲畜之勇。这尊代表我吐蕃逻些帝诚意的玉雕,不知大晋皇帝陛下,可还满意?”
他知道现在气势己经被压制,不能再继续顺着沈渊的思路走下去。
首接巧妙地将话题拉回,试图重新绕回原来的话题,用逻些帝这个所谓的称呼继续回应。
此话出口,如同一条毒蛇吐信,再次将这三个僭越的字眼狠狠钉在场中。
他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让大晋陷于两难之地。
你们若收下,无异于默认吐蕃帝号。
若拒收,则会被曲解为失礼于朝贡使节,有损天朝气度。
更有了以后起兵的理由!
高台之上,李治恒的眼神微凝,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只有太上皇李隆依旧带着一副玩味的笑意,胸有成竹知道自己这位孙女婿会再次化险为夷,创造奇迹。
百官屏息,百姓翘首。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沈渊身上。
沈渊则不慌不忙,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面对尚钦赞近乎逼问的姿态,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恍然般的微笑。
慢慢弯下腰,并未看向尚钦赞,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反倒是开始仔细查看起那玉雕上的字迹。
他缓步移动,反复绕着那尊雪山雄鹰玉雕走了几圈,不时摸摸这扣扣那,当真向一个装模作样的鉴宝专家的做派。
“哎呦,你们那地方玉质还算是莹润,本质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这雕工嘛
差点意思!不过我们大晋包容性强,看着这玩意虽然有些粗犷,倒也算是一番野趣。”
沈渊微微颔首,驴唇不对马嘴,竟然头头是道的评论起来。
摇头晃脑的模样,当真有些欠揍。
尚钦赞眉头紧皱,对于眼前这个小子越来越摸不透到底什么路数!
此时说出这些,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可以确定,绝不是什么好药!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
“沈世子好眼力,此玉乃我吐蕃雪山深处千年寒玉,工匠亦是国内翘楚”
沈渊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那雄鹰昂起的头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咦?这几个吐蕃文字,雕刻得倒是马马虎虎。
恕本官才疏学浅,尚钦大相,这刻的是何意啊?
莫非是工匠之名?还是对大晋的敬仰之语?”
他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仿佛真的不认识那几个字。
可是下面明明雕刻着翻译的大晋字,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噗——”
人群中不知是哪一位官员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接着更多的笑声响起。
谁不知道沈渊折腾得倭国和高丽欲仙欲死,会看不明白这几个关键的字?
他们脑海中都蹦出一个想法。
这位沈大公子,又要开始整活了!
尚钦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由红转青。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工匠之名?他也配?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沈世子说笑了!此乃我吐蕃逻些帝陛下的尊号!乃是表达对此次朝贡的最高重视!”
沈渊脸上更加的玩味,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逻些帝?那是哪位?我不认识啊!”
接着,故意夸张的转过身,面向高台,拱手朗声道
“陛下,太上皇!小子愚钝,文化有限。
古人云以宾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此乃邦交之礼制根本。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首接扫过全场藩国使节,那眼神锐利的如同一把刀。
“我大晋秉承古礼,待藩国以宾礼,应该称为王、或者赞普、又或可汗!
这是天子册封,天下共知,这叫做规矩。
可今日你们吐蕃莫名其妙的蹦出来一个逻些帝,这到底是何意,好像帝称可是我中原天子的专属独尊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本官孤陋寡闻,还要请教请教大相,我们只知吐蕃有赞普苏噶尔,深受我大晋陛下隆恩,何时又多了一位需要向我大晋陛下行朝贡之礼的逻些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