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缓缓抬头,面沉如水。
身上无形的压力笼罩,迎着全场所有人的注视,缓缓一步迈出。
这一步,干脆利落,仿佛踏碎了凝固的空气。
他脸上不屑的笑了笑,没有首接回应尚钦赞的致辞,更没有去看那尊上好的雄鹰玉雕。
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吐蕃使团队伍旁那几只被铁链拴着、依旧试图龇牙咧嘴保持凶悍的藏獒。
“何必呢!有些时候不管是人还是狗,都要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自不量力必自毙!你们说对不对!”
芒松芒赞年轻气盛,顿时气急败坏,声音还有些稚嫩,却不妨碍高声的叫嚣。
“大胆!你什么意思?谁不自量力?!”
沈渊呵呵冷笑,没有继续回答。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
“咴咴!”
一声清越响亮的口哨声从他的口中发出,骤然划破广场上空紧绷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瞪着大大的眼睛迷茫的看过来。
吐蕃人更是莫名其妙,不知这大晋的年轻官员意欲何为。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随着口哨声刚落,
出人意料的是从广场的外围,竟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蹄声。
只不过这蹄声听起来好像有一些略显虚浮
甚至还带着点飘忽不定的荒唐感。
随着所有人的看去。
就在下一刻,只见我们的驴哥再次登场,
只见它迈着一种颇为奇特,仿佛踩在棉花上的步伐,
晃晃悠悠地淡定走进了场中。
它那标志性的秃顶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一双大驴眼半眯着,眼圈周围竟似乎带着点不可言说的黑晕。
不过整张驴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极度舒坦、极度满足、甚至可以说是春风得意的神情。
至于为什么,那就得从三天前说起。
沈渊作为它的小师叔,当真靠谱,说话算话!
忙里偷闲,还真不忘履行曾经的承诺。
当真给它找来了西五头皮毛光滑、体态丰腴的年轻小母驴。
这一下,驴哥当真疯狂了!谁也控制不住了!
单身这么多年的积攒彻底爆发了!
颇有一种穷人乍富,肆意妄为的既视感。
这几日那是夜夜笙歌,彻夜不眠不休地辛勤耕耘,掉进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这就导致现在走路都有些打晃!
原本驴哥还在回味无穷,不忍离开。
可无奈被沈渊强拉硬拽的来到了这里,
所以被口哨叫来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可等到它刚一进场,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自己那几位新纳的爱妃正站在外围的特定区域,一个个眼冒桃心,无比崇拜爱慕地望着自己。
顿时全身如打了鸡血一般,顿时觉得这一趟来的十分值得
“嗯啊——!”
破锣嗓子叫的那是惊天动地,一股强大的表现欲和虚荣心完全冲散身体的虚浮!
昂起头,挺起胸,
努力摆出最威武雄壮的姿态,将那点肾虚的步伐硬生生走出了龙行虎步的感觉!
当真诠释了那句,
公驴,绝不可以说自己不行,咬咬牙,还是可以的
只见它目标明确,趾高气扬地就朝着那几只还在呲牙的吐蕃藏獒走了过去。
这几只不长眼的畜生原本还想咆哮几声,嘚瑟一下维护维护吐蕃神犬的尊严。
可下一刻,
当它们看清来的是谁后,瞬间脚也离地了,大脑也关闭了,
恐怖的回忆又占领高地了。
“呜嗷呜嗷”
几声哀鸣下,毫无出息的将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本就巨大的身躯竟然开始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待到驴哥走到它们近前,更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噗通几声,全都匍匐在地,把脑袋深深埋进前爪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哈哈哈!看这些土狗,还说什么神犬!连大晋的驴都吓成这样”
“可不是么?就这也配说是神犬!”
“我分析咱们大晋的土狗都比这个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知不觉间,
全场己经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嗤笑声。
驴哥这下更是得意坏了!
甚至还有闲心回头,朝着那几位爱妃的方向抛去一个极其骚包、极其炫耀的眼神,仿佛在说
“小达令门,看你们驴哥牛叉不”
接着,才扭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几坨瑟瑟发抖的毛绒玩具。
抬起它那略显酸软的蹄子。
“啪!”“啪!”“啪!”
不偏不向,结结实实一狗一个大脖溜子。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但精准无比,发出脆生生的响声。
“嗷呜!嗷嗷!”
几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吐蕃神犬,此刻毫无反抗之力,
被抽得晕头转向,嗷嗷惨叫,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哪还有半分凶悍模样?
耍完酷,驴哥这才心满意足,再次昂起头,迈着仿佛征服了全世界般的步伐,气势昂扬地走回沈渊身边。
用脑袋高傲的顶了一下,丢出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意思明确。
现在可以了吧?本驴赶时间!
然后,头也不回,屁颠屁颠地迈开步伐,潇洒而去。
全场震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什么时候大晋的驴都如此猖狂了?
谁也没想到大晋和吐蕃在朝贡大典上的第一次交锋,甚至不用沈渊多说一句话,便压倒性完胜。
吐蕃引以为傲的神犬,再一次在万众瞩目下,被一头看似不靠谱的黑驴羞辱得体无完肤!
“哈哈哈哈!好!好一头神驴!好一个沈渊!”
高台之上,太上皇李隆第一个忍不住,抚掌大笑。
洪亮的笑声回荡在广场上空,打破了死寂。
他看着沈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爱,越看越觉得这小子对自己的脾气。
皇帝李治恒和皇后公孙南风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惊叹。
皇帝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心中那股因吐蕃挑衅而起的郁气,瞬间被驴哥这通操作扫清了大半。
此子,当真是大晋的福星和依靠,总能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
化解难题,扬大晋之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