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万年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李武,那眼神,恨不得將李武生吞活剥,再把他肚子里的宝物给掏出来。
他看得很清楚,一股股金色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巨大的机关造物尸骸中,涌入李武的体內。
那是何等庞大的能量!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些许,就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这哪里是什么机关造物!
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宝库!一座足以让任何武夫都为之疯狂的能量源泉!
而现在,这座宝库,正在被李武一个人,独吞!
凭什么?
他凭什么?!
一个从人柴县那种穷乡僻壤爬出来的泥腿子,凭什么能得到这等逆天的机缘?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著姚万年的心臟。
他想起了之前在傀儡坟场,被李武戏耍,当成替死鬼的耻辱。
想起了自己那些死在青铜傀儡手下的,丹鼎阁的精锐。
新仇,旧恨,再加上眼前这足以让人疯狂的利益。
姚万年心中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熊帮主。”
姚万年侧过头,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热。
“你我两家,死了那么多人,才从那片鬼地方杀出来。这遗蹟里的东西,可不能让一个外人,就这么独吞了!”
熊开山狞笑一声,他那门板似的阔背大刀上,还沾著青铜傀儡的机油和碎屑。
“姚阁主说的是。这小子,现在正在吸收能量,动弹不得,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剩下的几个人。
一个重伤的八品女人。
一个同样重伤的九品小子。
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杂鱼。
以及一个昏死过去的丫头片子。
这些人,在他眼里,跟死人没什么区別。
“杀了他!里面的宝物,我们两家,平分!”熊开山舔了舔嘴唇,眼中全是暴虐和贪婪。
“好!”
姚万年一口应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没有任何犹豫。
“动手!”
隨著姚万年一声低喝,丹鼎阁和漕帮剩下的二十多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两个方向,朝著大厅中央,那几个正在喘息的,毫无防备的身影,包抄了过去!
“卑鄙!”
柳七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强撑著站起身,手中的细剑,指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姚万年,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阿青和那四名弟子,也挣扎著爬起来,护在了李武的身前,脸上,是决绝和愤怒。
“螳臂当车!”
熊开山发出了不屑的狂笑。
他整个人,如同一辆横衝直撞的战车,手中的阔背大刀,捲起一阵恶风,当头就朝著阿青几人劈了过去!
“一群杂碎,也敢挡老子的路?都给我去死!”
姚万年则绕过柳七娘,他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那个站在巨兽尸体上,闭著眼睛,似乎对外界毫无察觉的李武!
只要杀了他,那逆天的机缘,就是自己的了!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李武的瞬间。
李武,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熔金般的,璀璨的金色!
一股比之前那机关战兽,还要恐怖,还要暴戾的气势,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找死!”
李武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著让灵魂战慄的杀意。
他没有回头。
而是反手一拳,朝著身后的姚万年,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纯粹的力量。
刚刚从那八品巔峰战兽体內,吸乾了海量源能,转化而来的,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
姚万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那一拳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想躲,可那拳头,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
姚万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將体內所有的內息,都凝聚在了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由药气组成的绿色护盾。
这是他们丹鼎阁的保命绝学——【百草罡】。
然而,没用。
李武那只包裹著金光的拳头,与那面绿色的护盾,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嗤”的一声轻响。
那面足以抵挡八品武夫全力一击的【百草罡】,在那只金色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瞬间就被洞穿!
紧接著,那只拳头,毫不停留地,印在了姚万年的胸口。
“噗——”
姚万年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袋,猛地一震。
他的胸口,整个地凹陷了下去,背后,则炸开了一团血雾!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完全贯穿的胸膛,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如同魔神般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了大口的,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然后,他眼中的光芒,飞快地黯淡了下去。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丹鼎阁阁主,七品【药序列】高手,姚万年。
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给惊呆了。
不管是正在围攻柳七娘的丹鼎阁弟子,还是正要將阿青等人劈成两半的熊开山。
他们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看著那个缓缓转过身的男人,看著他那双纯金色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拳。
只用了一拳!
就打死了一名七品高手?!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咕嘟。”
熊开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想退。
可他的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李武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也想死吗?”李武的声音,很平淡。
熊开山一个激灵,他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名丹鼎阁的弟子,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精神已经崩溃。
他胡乱地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一剑,劈向了旁边那具庞大的,早已死寂的机关战兽的残骸之上,似乎是想发泄心中的恐惧。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名弟子手中的剑,劈在了战兽胸口,那被李武撕开的巨大口子里。
好巧不巧,正好砍在了一根裸露出来的,闪烁著微弱电火花的备用线路上。
“滋啦——!”
一阵刺目的电光,猛地爆开!
下一息。
那头本该已经彻底报废的机关战兽,那两颗早已黯淡下去的,一人多高的巨大红色水晶“眼睛”。
再一次,由內而外地,亮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亮起的,不是之前的血红色。
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紫黑色!
“滴——”
“紧急备用能源启动”
“核心逻辑单元损毁切换至无差別攻击模式。”
“警告!警告!武器系统过载解除所有安全限制”
“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乾涩的金属音,再次响彻整个大厅。
但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有任何逻辑和判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响亮的咆哮,轰然炸响!
那头本该已经倒地不起的巨兽,竟用它那仅剩的一只完好的前爪,和两条半残的后腿,支撑著庞大的身躯,强行,再一次,站了起来!
它身上的所有装甲,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片片开启,露出了隱藏在装甲之下的,密密麻麻的,闪烁著死亡寒光的武器!
钻头!
利刃!
喷射著高温蒸汽的管道!
还有数十个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炮口!
这才是这头战爭机器,真正的,完全的姿態!
它的目光,不再锁定任何一个特定的目標。
那双紫黑色的眼睛,无差別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活物。
李武。
柳七娘。
熊开山。
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丹鼎阁和漕帮的弟子。
在它的眼中,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標。
“不不”
那名失手激活了战兽的丹鼎阁弟子,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回答他的,是一道从战兽手臂上,猛地弹射出来的,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
“噗嗤!”
那名弟子,连同他身边的两个人,瞬间就被那巨大的钻头,搅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碎末!
血,溅了熊开山一脸。
他彻底嚇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头狂暴的巨兽,將屠刀,挥向了自己的人。
“跑!快跑啊!”
漕帮的汉子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往通道里逃。
但,晚了。
战兽背部的数十个炮口,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下一息。
数十道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呈扇形,扫过了整个大厅的后半部分!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转身的漕帮和丹鼎阁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那狂暴的能量光束中,被瞬间气化,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整个大厅,被火光和浓烟笼罩。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唯一通往外面的那条通道,更是被一发光束直接命中,轰然坍塌!
退路,被彻底断绝!
这里,成了一个绝望的,封闭的,死亡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