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是血的两个人被连夜送往医院，陪在她们身边的是苏绾和骆茴两人。
苏绾刚刚从公司回来，还没到家就接到白绾絮出事的信息，当即掉头去医院。
白绾絮的手臂上划了两道口子，缝了二十五针。
她自己没什么表情，倒是旁边的苏绾看着，心疼得直抹眼泪。
“……”白绾絮看着她，犹豫半天还是开口，“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苏绾是女强人，自己靠着助学贷款读完大学和研究生，出来工作几年又自己白手起家。
她跟白谦景很恩爱，但在生意上从来不需要靠白谦景，也不会打着白家少奶奶的身份去拉合作。
白绾絮小的时候的记忆中，这位母亲跟小说里的冷漠总裁没什么两样，严厉、冷漠和不讲情面。
最近几年，不知道她怎么了，越发像温柔的母亲。
“会不会留疤啊？”苏绾的声音哽咽。
护士在给白绾絮拿药，闻言摇了摇头：“伤口不是特别的深，缝得也很好，只要注意饮食，大概率不会留疤。”
“那就好，”闻言，苏绾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好的，怎么突然动刀了呢？”
“妈，顾牵云她有抑郁症，我……”
“嘭”的一声巨响，将白绾絮的话堵在喉咙。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有病是吗？我都说了我没事没事，我很正常，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去做什么心理调查呢？”
“当初你们也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在你们的眼里我到底是人还是你们养的一条狗？”
“我死了不正合你们心意吗？不老说我不服管教，言行举止不像个千金小姐，行为更是大大咧咧不像个女孩子，让你们操碎了心，那我死了你们就不用操这份心，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隔壁传来顾牵云崩溃的声音。
白绾絮听着，心疼。
顾牵云现在可能在演，但她的话绝对不全是假的。
她在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将压在自己心底的委屈都说出来。
她那句“我死了不正合你们心意吗？”不像是假的，她真的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来让他们开心。
隔壁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很吵，还好是病房，附近没什么病人，吵不到别人。
“絮絮别怕，妈妈我会帮你的，”苏绾顺着她的头发，给她简单的扎起来。
“我没事，”白绾絮的神情依然淡淡的。
手指搅着，紧紧的捏在一块，跟她此刻的心一样。
这个时候，顾牵云一定很需要她的陪伴。
苏绾给她洗了一点葡萄，不放心的检查完她手臂上的伤口，又去看她膝盖上的磕伤。
还好，伤口都已经愈合。
“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白绾絮躺下，直接拉好被子。
“嗯，”苏绾应了声，给她整理好被子才出去。
她没走，去了隔壁，跟骆茴不知道聊些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白绾絮的病房门再度被打开。
这一回不是高跟鞋清脆的响声，而是有点沉闷的拖沓声。
那人没说话，一同进来的还有几个护士。
她们快速的在空位上搭出一张单人床，铺好床垫后整理好被子。
“絮絮，麻烦你帮阿姨看一下牵云，阿姨怕她晚上再想不开，”
白绾絮没有回答，倒是能听到苏绾的声音：“放心吧，两个孩子在一块就算是想不开动静也会大些。”
“会不会打起来？”
“不会，有监控呢，”
护士弄好床就离开，苏绾和骆茴的声音也消失在门口，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顾牵云。
顾牵云沉默的躺下，背对着白绾絮，将被子盖过头顶。
睡不着的夜很长，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花园里蟋蟀的叫声。
白绾絮安静的躺着，微弱的夜灯下能看到顾牵云身影的一点轮廓。
她很想过去抱抱顾牵云，但墙角的监控告诉她不能那么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白绾絮有点想爬起来看书。
身旁的位置突然塌下去一点，紧接着是熟悉的气息。
顾牵云隔着被子从后面抱住白绾絮，闻着她的发丝。
时间已经很晚，她以为白绾絮睡着了，没想到白绾絮会突然翻身面对她。
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你……”
白绾絮低声开口：“断电了。”
顾牵云应了声：“嗯。”
不知道何时，外面走廊的灯已经全部熄灭，门缝里透进来的只有应急灯的绿光。
借着从窗帘缝里溜进来的月光，两人静静的对视着。
“不怕被发现吗？”白绾絮枕着自己的手，低声问。
顾牵云笑：“怕，所以你翻身的时候我吓得差点掉床底。”
白绾絮也笑了：“做贼心虚。”
“姐姐，停电了，我害怕，只是想你哄我，我只是一个怕黑，弱小无助且可怜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有什么错？”顾牵云委屈巴巴的抿嘴。
“来吧，”白绾絮掀开被子。
顾牵云明明得逞的挪进她被窝，搂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开心得不行，表面上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没人要的小奶狗，哼哼唧唧的靠着白绾絮。
“这个电不会停很久的，”白绾絮像摸猫一样摸着她的后脑勺，“不用怕。”
“嗯，”顾牵云懂她的意思，这个电是她自己弄停的，大概只能断十分钟，一旦来电，监控就会重新恢复，两人就得跟平时一样保持距离。
“伤口怎么样？会留疤吗？”
“不会，我有手法，”顾牵云有点得意，手在白绾絮腰上一顿摸。
她好馋白绾絮的腰，被勾引那么久，终于是摸到了。
“姐姐，”
“嗯？”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是不是谁都可以这样搂着你，”顾牵云问得小声，想到马来娣和江栀，她又醋得不行。
“只有你可以，你还在吃来来的醋？”
“来来，叫得真亲密，”顾牵云酸啊，惩罚性的咬上白绾絮的锁骨。
白绾絮不由得笑出声：“好妹妹是醋坛子吗？”
“嗯……都怪你，”
“好吧，我以后注意，”白绾絮捏了捏她的手。
“我还想亲，”
“……”
“十年了，你有十年没抱过我，没哄过我，没亲过我，”顾牵云又一脸委屈。
“亲吧，”
一得到同意，顾牵云瞬间笑得灿烂。
她迫不及待的想凑过去，还没动作，放在一旁的手机已经震动。
顾牵云的脸色瞬间凝重，她什么也没说，快速的亲了一下白绾絮的嘴角：“不许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说完，快速翻身下床，回到自己的床上。
刚刚躺下，房间内的夜灯就亮起，一同亮起的还是墙角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