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夏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相信这个曾被所有人视为疯子的女孩。
他看准左侧屋顶,身体轻盈地一跃,二次发力稳稳落在目標房顶。
夏铭不敢耽搁,迅速而小心地撬开几片屋瓦,露出下面的木质椽子。
趁著对面仪式声音陡然拔高的一个间隙,他运足力气,猛地一掌劈断一根不甚粗壮的椽子!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被淹没在远处的喧囂中。
一个足够他通过的缺口出现了。
夏铭顺著缺口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下方的黑暗房间之中。
他第一时间背靠墙壁,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昏暗的空间。
確认除了床上那个被阴影笼罩的纤细身影外再无他人,他这才稍稍放鬆,將注意力完全投向床铺。
走近了几步,他看得更清楚了——少女宋芮白安静地躺在那里,但她的脚踝处,却被一条粗黑的铁链牢牢锁在沉重的床架上。
看来是她父母,为了防止她夜晚发病加上的保护性措施。
夏铭走到床前,没有帮她解锁,毕竟彼此的信任尚未建立。
他直接切入主题,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宋芮白,脸上不再有白天的狰狞与狂乱,虽然眉宇间依旧縈绕著深深的恐惧,但至少眼神是清明的,恢復了花季少女应有的模样,只是显得格外苍白虚弱。
她轻声回答,声音带著微颤:“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他们一旦夜色降临,就像换了个人,重复著今天你看到的这些事情。”
“一直如此?”
夏铭追问。
“不,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一个月?”
夏铭立刻想起今天在诊所听到她父亲的话,“你也是一个月前发病的?”
宋芮白抬起眼帘,那双此刻显得异常冷静的眼睛看向夏铭:“大哥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生病了吗?”
夏铭被她问得一滯,想起地上那几具诡异的虫尸,以及窗外仍在持续的邪异仪式,他缓缓点头道:
“额好吧,姑且相信你。那你之前说的毒蝎、蛇、蜘蛛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我在屋顶移动了位置,按理说从你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上面的?”
他尝试著回忆自己刚才在屋顶的移动轨跡,確认最初的位置確实会被屋檐挡住视线。
宋芮白微微偏头,看向他:“那是因为我的眼睛能看见。”
“你的眼睛?”
夏铭这才真正注意到,在昏暗的光线下,宋芮白的那双眼睛极为特別。
她的瞳孔並非是常见的棕色或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紫色,在那紫色瞳孔的中心,隱约浮现著一个细微却清晰的、缓缓旋转的六芒星图案!
“嗯,”女孩確认道,“我的眼睛可以穿透一些障碍看到东西,比如墙壁。不过如果墙壁太厚或者有特殊阻挡,就看不穿了。除此之外,我还能看到和別人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那个假扮我父亲的人,他其实就是一只巨大的蝎子。在那副人的躯壳里面,藏著的就是这样的怪物。”
夏铭心中剧震:『看来是这个世界的异能者。』 “那你这种能力应该很稀有,难道没有引起高层的注意?比如军队或者什么特殊机构招揽你?
女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我曾经有个姐姐,她的能力比我强大多了,可以操控水流。后来她被魔法学院选中,成为了一名令人尊敬的魔法师。可是在我五岁那年,传来了姐姐战死在前线的消息
从那以后,我父亲就严禁我对外显露任何特殊,他害怕我走上和姐姐一样的路。”
夏铭默然,这倒是符合为人父母的心態。
他將话题拉回现实:“对了,我在这里躲一晚上,等到明天白天,他们是不是就能恢復正常?”
“不会。”
宋芮白立刻否定,语气肯定。
“为什么?”
她抬起手臂,指向房间的某一面墙壁。
隔著一堵墙,夏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猜到,那个方向正是村中央篝火的位置。
“我看见了有一只巨大的蜘蛛,比我们村还要大,似乎快要被召唤出来了。”
女孩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恐惧。
“蜘蛛??!”
夏铭瞬间想起了逃离枫城时,看到的那只缠绕摩天大楼的恐怖蜈蚣,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从三十天前开始,那东西的影子就在那里了,一开始很模糊,但现在越来越清晰我感觉,只差最后一步,它就要过来了。”
夏铭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怎么办?你的异能有没有办法阻止它?”
宋芮白无力地摇了摇头。
夏铭顿感无语。
女孩接著说道,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决绝:“不过,我们可以在它被完全召唤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我一个人根本冲不出去!”
夏铭想起村口那严密的封锁。
宋芮白的手指转向东北方。
“那里,是阿蒙哥住的地方。他房间里存放著很多从军队带回来的武器应该足够强大,可以杀死这些怪物。”
夏铭看著她说完这话后,眼眶迅速泛红,泫然欲泣。
他自然明白,外面那些被怪物控制的村民里,有她父母,有她熟悉的乡亲,做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何其残忍。
宋芮白似乎看穿了夏铭的想法,用力眨了眨眼,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大哥哥,你不用替我难过。这也不是第一天了。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三十天来,我每天看著那些怪物的真面目,心里早就清楚了
我真正的父母,恐怕在仪式开始的那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们,只不过是被操控的空壳。白天那短暂的清醒,维持不了多久
我感觉到,快了,一旦那只可怕的大蜘蛛被召唤过来,所有人都將彻底变成真正的怪物,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她强忍悲伤却异常清醒坚定的眼神,夏铭不再犹豫:“好,我相信你。等我拿到武器,再回来和你匯合。”
话虽如此,出於最后的谨慎,夏铭並没有立刻斩断束缚她的铁链。
他按照宋芮白指引的方向,再次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口,利用屋顶的掩护,朝著阿蒙那栋独立的住所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