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面朝杜筠婉道:“杜二小姐,收拾好行囊,跟老奴走便是。”
“是,谷嬷嬷。”杜筠婉乖巧应声。
说着,杜筠婉转身将一旁太师椅上放着的,那个瘪瘪的小包袱背上,与林悦瑶匆匆道个别,就急忙跟上谷嬷嬷的脚步离开主殿。
她们一路向东,越往东走,守卫的士兵就越多,个个神情冷峻,如同雕塑般站立在道路两旁。路面上的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梅花树肆意绽放,宛如天边的一抹绚丽晚霞。娇艳欲滴的花朵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阵阵清幽的香气,简直美不胜收!
然而,杜筠婉无心欣赏这美景,究竟要去哪,她也不敢问。跟着谷嬷嬷来到一处小院子。这院子不大,四周的围墙也不高,却透着一种质朴的宁静。走进院子,里面只有两个卧房。
“这是老奴居住的院子,”谷嬷嬷说着,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小屋子,动作从容而自然,“那一间是老奴的屋子,杜二小姐以后是老奴的首席弟子,便将就一下,住在老奴隔壁吧!”
谷嬷嬷的语气听不出冷热喜恶,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晶光,已然对杜筠婉接纳。
“是,谷嬷嬷客气了,您是我的师傅,往后就叫我婉儿便是。”杜筠婉垂眸,眼中满是敬重。
她微微欠身,姿态谦逊,能成为谷嬷嬷的弟子,她倍感荣幸。
若说之前,对于萧祁昭如此的安排,杜筠婉内心还有所排斥,觉得自己无端被卷入了一个未知的旋涡。但经过方才在主殿发生的那些事情,亲眼目睹谷嬷嬷巧妙应对杜淑慧的智谋,杜筠婉是真心想跟谷嬷嬷学习了。
毕竟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之中,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师傅在身边,无疑是一种强大的依靠。只有多学些本事,她才能在这里多活几日,也才能将母亲的事情办得更容易些。
“嗯,婉儿。”谷嬷嬷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老奴时常要照料太子殿下的起居,因此,这个居所距离书房很近。太子书房乃是重中之重,若无旁的要紧事,不得往那边随意走动。这一点,你务必牢记在心!”
“是。”杜筠婉赶忙应道。
她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去!
之前就被萧祁昭怀疑是细作,搞不好,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把她跟大殿下萧祁云绑定在了一起,她再胆儿肥也不敢靠近他的书房啊!
“今早面圣想必也累了吧?”谷嬷嬷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和,“收拾好就歇一会儿,晚会儿太子殿下回来后,跟老奴去请安。”
“是,多谢谷嬷嬷。”杜筠婉再次轻声应道。
杜筠婉轻轻推开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老旧的陈设展现在眼前。
想来谷嬷嬷该是个念旧的人,这里的陈设或许还是几十年前的模样吧!
走进屋内,里面十分干净,地面光洁没有一丝灰尘。物件布置虽简单,却相当整洁,一张朴素的床铺,一张小小的书桌,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杜筠婉巡视一圈,也没什么需要打理的。她放下包袱,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瞌睡虫已经爬上眼皮。她实在太累了,想着就躺一会儿,于是便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梦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她呢?”一个低沉的男声,是那样熟悉,让杜筠婉在睡梦中也不禁微微一怔。
“在屋里,方才老奴去看,应该是太累,睡下了。”谷嬷嬷压低了声音说道。
“让她休息吧,”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缓缓地说道,“若是她想出去,便让她去,派个人盯着便是,有任何不妥随时告知本宫。”
那男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与谨慎,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深意。
“是。”谷嬷嬷轻声应着。
“对了,她……”那男声欲言又止,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还不知道本宫对她的心意,别吓到她。这半年,若是她执意要走,本宫不会拦着。所以,谷嬷嬷只需要帮本宫照看好她便是,她的事不必过多干预。”
“是,老奴记下了。”谷嬷嬷应声,可还是忍不住暗暗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极轻,却牵扯得她的心头痛了一下。
杜筠婉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想要听清他们的对话,却又无法挣脱某种束缚。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远,她又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晚。屋内一片昏暗,杜筠婉猛地睁开眼睛,一时有些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她急忙爬起来就往门外跑,动作有些慌乱,身上的被子滑落一地。
外面的小院,静谧得有些可怕。
杜筠婉急切呼喊着:“谷嬷嬷?”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完了完了……”杜筠婉心里暗暗叫苦。
这第一天上工,就敢迟到?
要是因此惹恼了萧祁昭,日后被人穿了小鞋,那可真是活该了!
杜筠婉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脚步也越发急促,几乎是小跑着沿着来时的路向主殿而去。
没有月光的蜿蜒小路上,点点宫灯如萤火般点缀在其中。白雪皑皑,显得这个夜色也不算太黑。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杜筠婉心头焦虑,根本无暇顾及周围。
可随心一瞥,却在一个假山后面,瞧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公公。
杜筠婉一眼便认出,那是大殿下萧祁云身边的人,不由得心头一紧。她知道萧祁云一定会联系她,只是没想到,那个煞神居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那个小公公像个幽灵一般,阴恻恻地立在树荫里。杜筠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给那公公使了个眼色,示意晚上自己会过去。
那小公公微微颔首,得到答复之后,像个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隐身于阴影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