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科技大楼,顶层总裁办。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巨大的落地窗将京城的夜色切割成整齐的方块,霓虹灯光映在白景佑手中的高脚杯上,折射出猩红的微光。
叶灵清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档,目光却投向墙面的全息投影,“你故意的?”
屏幕上,代表姜氏物流系统重构的进度条,正以一种令人抓狂的龟速蠕动。
“太快了,他们会觉得这二十万一套的系统买得不值。”白景佑轻晃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戏谑,“得让他们觉得,深蓝的工程师正在为了拯救他们的破烂摊子,那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
“其实只是你的服务器在后台自动跑脚本。”叶灵清毫不留情地拆穿。
“看破不说破。”白景佑转身,将目光落在叶灵清身上,“叶总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盯着进度条发呆的吧?”
叶灵清将手中的文档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白景佑挑眉:“摆摊?”
“招司机。”叶灵清吹了吹茶汤的热气,“底薪比姜家高两成,五险一金全额缴纳,而且,承诺绝不拖欠工资。你也知道,姜家因为资金链紧张,已经压了司机们三个月的绩效了。”
“趁火打劫,还是你会玩。”白景佑笑了。
这就是叶灵清。
白景佑断了姜家的系统,叶灵清就去挖姜家的墙角。
没有系统,车动不了;没有司机,车还是动不了。
“这叫人才合理流动。”叶灵清放下茶杯,眼神骤冷,“姜枫那个蠢货,以为只要系统恢复了就能万事大吉。但他忘了,开车的不是机器,是人。今晚过后,姜氏物流至少有一半的车,就算系统修好了,也找不到人来开。”
“那正好。”白景佑打了个响指,“我也没打算让他们所有的车都跑起来。”
“什么意思?”
“陈默。”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默走上前,手中的平板计算机连接上大屏幕。
“老板,数据清洗完成了。”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无数跳动的数据流,“虽然姜氏的系统还在升级中,但底层数据已经全部同步到了我们的数据库。我们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京城物流热力图。
其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光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
“这是什么?”叶灵清皱眉。
“这是姜氏物流帐面上的车辆。”白景佑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点在一个灰色光点上,“根据姜氏集团去年的财报,他们的物流车队拥有重卡三千辆,以此申请了巨额的燃油补贴和路政优惠。但我们的深蓝天眼系统接入后发现”
白景佑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这三千辆车里,有八百辆,根本就没有gps信号。”
叶灵清瞳孔微缩:“坏了?”
“不,是不存在。”白景佑转过身,声音低沉,“或者说,它们只存在于姜家的帐本里,存在于骗取补贴的报表里。而在现实中,这就是八百辆幽灵车。”
吃空饷。
这是物流行业里最隐秘、也是最暴利的潜规则。
“八百辆重卡,每年的养护费、折旧费、燃油补贴、保险费”叶灵清迅速在脑海中计算着这笔帐,脸色微变,“这至少是两个亿的黑洞。”
“不仅如此。”陈默补充道,“剩下的两千多辆车里,有超过30的车辆,其实际行驶里程与报销油费严重不符。简单来说,有人在疯狂地偷油,或者虚报路程。而这些虚报的费用,最终都流向了几个海外的离岸账户。”
叶灵清猛地抬头看向白景佑:“姜枫干的?”
“除了这位二少爷,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挖自家墙角?”白景佑冷笑,“姜枫之前虽然不在京城但这几年为了维持他那所谓的排场和投资,早就把手伸进了家族企业的内核造血动脉里。”
在这之前,姜家用的是老旧的局域网系统,帐目混乱,也是为了方便上下其手。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逼无奈换上的深蓝系统,是一台精度极高的x光机。
在绝对的数据面前,所有的猫腻都无所遁形。
“你打算怎么做?”叶灵清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灰色光点,“把这些证据交给经侦?这足够让姜枫把牢底坐穿。”
“不,交给警察太便宜他了。”
白景佑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叶灵清带来的“挖墙脚战报”,随手扔进碎纸机。
“杀人诛心。让外人动手,姜家只会同仇敌忾。但如果是姜家自己人发现,家里出了个硕鼠”
白景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陈默。
“把这份《姜氏物流运营异常深度分析报告》,打包发送给姜老爷子。记得,用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道,直接推送到他那个用来盘核桃的私人平板上。”
“现在的姜家已经是惊弓之鸟,这笔两个亿的黑帐,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对了。”白景佑象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叶灵清,“你刚才说,你在挖姜家的司机?”
“恩。”
“稍微改一下策略。”白景佑眼中闪铄着算计的光芒,“别全挖走。留下那些虚报油费最狠的司机。因为一旦老爷子看到这份报告,这些人,就是姜枫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证人。”
叶灵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仅要赢,还要让姜家父子相残,爷孙反目。
“白景佑。”叶灵清深吸一口气,“幸好我们是盟友。”
“当然。”白景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叶灵清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为了友谊。”
姜家老宅,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姜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并不圆润的核桃。
那是前两天刚换的,之前的已经被他摔碎了。
“系统恢复了吗?”老爷子闭着眼,声音沙哑。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回老爷,刚刚恢复了。张怡那边派来的技术员说,数据正在初始化,可能会有一些异常报警。”
“异常?”姜老爷子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透着疲惫,“只要车能动,货能送,有点异常算什么。告诉姜枫,让他给我盯紧了,要是再出岔子,我就打断他的腿!”
“是。”
管家刚要退下,书房桌上的平板计算机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台深蓝科技赠送的终端,专门用来展示“老板视角”的实时数据。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姜老爷子眉头一皱,伸手拿过平板。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点开那份报告。
第一页,是八百辆“幽灵车”的车牌号列表,以及它们长达三年的零行驶记录与满额报销记录的对比图。
姜老爷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翻到第二页。
那是几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那些本该支付给加油站和维修厂的巨款,经过几次复杂的跳转,最终导入了一个名为枫叶资本的海外账户。
枫叶。
姜枫的枫。
姜老爷子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那个账户名,仿佛要通过屏幕,把那个名字盯出一个洞来。
他一直以为,姜家是因为外部的敌人太强大才陷入困境。
他一直以为,姜枫虽然能力平庸,但至少对家族忠心耿耿。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昂贵的平板屏幕上。
猩红的血迹盖住了那个枫字,显得触目惊心。
“老爷!老爷!”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冲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姜老爷子一把推开管家,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指着门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把那个畜生给我叫回来!”
“拿家法!!!”
与此同时,姜氏物流园。
姜枫正站在调度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一个个代表车辆的绿点重新亮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活过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心腹说道:“通知下去,今晚通宵发货!把积压的单子全部清掉!只要这一波稳住,我们就还有机会”
“二少爷。”
心腹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指着大屏幕的一角,“您您看那是怎么回事?”
姜枫疑惑地回头。
只见大屏幕的右上角,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对话框。
那是深蓝系统的全员广播功能,通常用于发布紧急路况。
但此刻,上面显示的不是路况,而是一份清单。
一份列满了贪污、虚报、吃空饷名单的清单。
而在清单的最上方,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内部审计公示】
整个调度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名调度员、赶来加班的司机、管理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屏幕上。
那是姜枫的催命符。
姜枫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机从口袋里滑落。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家里管家打来的第十个未接来电。
深蓝科技顶层。
白景佑看着屏幕上姜家调度中心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姜枫瘫软在地,周围人群指指点点的混乱场景。
“这就是数据透明化的魅力。”
白景佑关掉屏幕,转身看向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陈默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老板,姜家这次元气大伤,老爷子估计要清理门户。我们要不要趁机收购姜氏物流的股份?”
“不。”
白景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谋算。
“姜家是一头大象,就算倒下了,骨架也太重,现在的深蓝吃下去会消化不良。”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新的文档,封面上写着《关于京城东区旧城改造项目的投标计划书》。
“而且,我们的目光不能总盯着过去。”白景佑的手指在文档上轻轻敲击,“姜家只是路上的绊脚石。真正的金矿,在这里。”
“陈河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默点头:“陈家主说,他对那个项目很感兴趣,想约您这周末去马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