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杀(1 / 1)

夜黑风高,孤鶯暗啼。

距离朱羽家不远的土坡上,一辆驴车旁佇立著三道身影。

一位身材高大,嘴唇上长著细密鬍鬚的青年,狭长的眼睛露出与潘相同的狠厉目光,用手中棍子拍打著掌心,语气阴沉地说道:“爹,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阿大,你先別急。”潘老七握著斧头的手抬起,斧尖指向朱羽家的正房,隱约能见朱羽家屋子亮著灯。

他说道:“等到灯熄了之后,咱们就动手。”

另一边,一位身材瘦弱的青年眼神飘忽道;“咱非要对阿羽动手吗?万一”

“闭嘴,没有万一!”潘阿大见自己的二弟缩著脖子胆小的模样,冷哼道,“你要是不敢杀人,就搁这里看著驴车。”

“谁说我不敢了。”潘阿二梗著脖子,將手中的菜刀亮出来,眼神飘忽道,“我就是隨后一问,一会儿看见人,我肯定第一个人上。”

“行了,別废话了,屋子里的灯熄灭了。”潘老七说道,“咱们准备准备动手。”

一刻钟过后,用布头將脸蒙住的三人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朝著朱羽家门口靠近。

潘老七从篱笆大门的缝隙中探进手,將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篱笆门木销子拨开。

木门在推动过程中黑夜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使得三人心臟狂跳。

“併肩子上!”

做贼心虚的潘老七眉毛一竖,心一横,將篱笆门撞开,朝著屋子狂奔,一脚將屋门蹬开,来到乌漆嘛黑的臥室,对著朱羽的床铺就是一顿乱砍。

“杀,给我杀!”

“打死他!”

潘阿大和潘阿二也连忙跟上,对著朱羽的土炕就是一通乱砸,三人合力竟將松木搭建的木板床给砍塌了。

藏在柴火垛里的朱羽俊俏的脸沉入黑暗之中,两颗深邃的眼眸黑如深渊。

“歹徒真的是靠山村的乡亲,他们真的来灭口了,如果现在我还在屋子里,估摸著连全尸都剩不下。”

一道道斧头菜刀劈砍床铺的声音不断响起,將他心中对於是否要与歹徒搏杀的犹豫尽数驱散。

“你们杀了我一次,今天又来杀我第二次,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三次杀我的机会了。”

菜刀別在腰上,朱羽拿起一把两米多长的棍子摸到篱笆门的前面,靠在大门前,双手握棍,沉肩坠肘,蓄势待发。

这三人,他准备今天送他们整整齐齐上路。

若是今天不把他们都弄死,来日他们不在一起,但凡自己杀一个人,其他人就会知道那人是自己杀的,一旦报官,事情就麻烦了,最好也得落个离开村子隱姓埋名的下场。

虽然朱羽也有了离开村子的打算,但大乾王朝对人口流动管理极为严格,村民想要离开村子要先跟村老要证明,再去县城里盖章,需要跑很多道手续,很多银子,才能拿到路引。

若是没有路引自行离开村子,就相当於流民。

而流民在大乾王朝是没有身份的黑户,路上碰到官兵,官兵说流民是敌国的间谍,流民就是敌国的间谍,割了脑袋,就是活生生的业绩。

而且因为黑户的缘故,被人杀了,杀人者也不犯法,给官府交些银子就能没事。

流民地位之低下,可见一斑。

所以今天最好的选择就是將这三个人灭口,能试著糊弄过去就儘量糊弄过去,糊弄不过去再选择最差的选项找个深山老林一扎,隱姓埋名。

与此同时,潘老七意识到自己砍的东西手感不对。

“爹,別打了,有点不对劲。”

“我感觉怎么像是没打到人一样。”

他撩开被窝一看,里面竟是破衣服烂袄。

“人呢?这小子人呢?”潘老七拿著斧子在房间中一通乱挥,砍完屋子里可以藏人的地方,又去院子里砍。

“出来,你给我出来!”

潘阿大最先冷静下来,他猜测道:“爹,那小子是不是连夜报官去了。”

听到这里,潘老七心头一紧,对方要是报官怎么办,自家的好日子全都毁了啊!

潘阿二连忙道:“那咱们赶紧去追啊!”

“对,赶紧去追!”潘老七一马当先,朝著篱笆门跑去。

他边跑著,心中边想道:“还好我这次是赶著驴车出来的,县城离村子有五十多里地,现在架车去追,多半就能追上。”

踏踏踏

藏在门外的朱羽听到逐渐向门口走来的脚步声,心臟狂跳,双手將木棍攥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以一对三,不可谓不危险。

但只要先下手为强,在对方走出门外的一瞬间出手,我就能一击制敌,先制服一人。

剩下的两人,在【虫之力】命格的加持下,也並非不可敌。

就算不敌,我也能通过【草之韧】逃跑,通过【水生之蚌】愈伤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朱羽心中愈发冷静,眼神好似深潭一般,平静中藏满了杀意。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潘老七即將走大门之际,朱羽突然暴起,此刻的他肾上腺素飆升,眼前的一切好似变成了慢动作。

他可以看到潘老七从篱笆门后探出的脑袋。

可以看到自己棍子挥舞的轨跡。

可以看到棍子顶端与潘老七下意识挡来的手碰撞在一起,发出芹菜被掰断时的脆响。

可以看到在【虫之力】命格加持的庞大力量下,棍子压著潘老七不正常弯曲的胳膊,一同砸在其脑袋上。

隨著一声闷响,结实的老柳木棍子被砸断,潘老七好似麻袋一般被甩了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再动弹。

“爹!”

潘阿大见自己的老爹被打得生死不知,双眼顿时变得赤红起来,低吼道:“老二,咱们一块儿上!”

“杀!”

虽然两兄弟平时经常斗嘴,但在这种时候,兄弟远比外人更容易合心合力。

朱羽见潘家两兄弟一人拿著棍子,一人拿著菜刀向自己扑来,他却不退反进,手持开山刀就朝著潘阿二衝去,嘴里还发出毫无意义的怪叫声。

狭路相逢勇者胜,潘阿二见朱羽拿著开山刀怪叫著,好似疯魔一般就朝著他衝来,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嚇退潘阿二之后,朱羽听到棍子的呼啸声扭过头,就见潘阿大双手握著棍子,眨眼间就衝到了他的身前,棍子从上而下劈落,一旦劈实便是头破血流。

朱羽下意识高高举起手掌,向劈向自己脑袋的棍子抓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成人胳膊粗细的曲柳棍砸在朱羽的掌心上,那不算宽大的手掌稳稳接住了这全力挥来的一棍。

“什么?”潘阿大瞪圆了眼睛,他可是使用双手运足了力气打出的这一棍,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一棍蕴含著多大的力量。

震惊之余,他想抽出棍子,再给对方一击,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棍子都纹丝不动,对方仅仅只是单手握著棍子,却让他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抗衡。

这是什么力量?

这还是人吗?

其实不光是潘阿大震惊,朱羽也对自己的力量颇为诧异。

他知道【虫之力】命格给自己提升了三成的力量,但之前只用它来搬石头,没有经过与人战斗,他也不清楚三成的力量究竟意味著什么?

而现在他知道了,三成的力量加成就意味著在角力状態下,对普通人绝对的碾压。

朱羽单手攥住潘阿大棍子,用力一拽,潘阿大的棍子连同其人一同被他拽了回来。

潘阿大想要鬆手向后退,但是已经晚了。

朱羽在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足一步远的时候,挥出了手中的开山刀。

在潘阿大的惊恐目光中,锈钝的刀刃在绝对力量的加持下,顺著他的脑袋一路向下劈,连同他的胸口一起划开,血液喷涌而出,连同內臟洒落一地。

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完,就死於非命。

潘阿二见自己的大哥被杀,心中所剩无几的战意悉数变为了恐惧。

已经被嚇破了心神的他慌不择路地跑进了朱羽的屋子,想要从朱羽家的后门跑出去。

而朱羽杀了潘阿大之后,也朝著最后一个还有行动力的目標追去。

潘阿二见朱羽向自己追来肝胆欲裂,连忙关上了朱羽家的后门,並用尽全身力量將门堵住。

他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求对方打不开这道门,能拖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一声轰然巨响过后,两扇门板连同门板后面的潘阿二一同凌空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朱羽这一脚竟连同两扇门板一起將他踹飞了出去。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潘阿二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听到脚步声响起,他下意识朝著朝著屋子里看去。

好似深渊般黑暗的屋子里,一只探出来的脚缓缓收了回去,紧接著那道好似索命屠夫般的身影又走了出来。

对方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惊惧交加之下,潘阿二一边挥舞著手中的刀,一边胡乱撒著山椒粉,大喊著:“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就完了。”

还没等朱羽动手,他就把自己呛得够呛,甚至刀都甩溜手了。

哐啷。

画面静止了一瞬间,潘阿二连忙去捡刀。

朱羽纵步上前,在对方刚刚弯下腰的时候,他一脚踢向对方的脑袋,只听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潘阿二后仰栽倒在地,脖子不自然地弯曲,彻底没了气。

战斗结束,朱羽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脱力半跪在地,大口的喘息,刚刚接下棍子的手掌,踢向后门的腿,好似被钢刀在骨头上刮来刮去一般疼痛。

虽然【虫之力】命格带给他非同一般的力量,但身体的承受能力还是凡人层次。

之前半死不活的时候感觉不明显。

现在朱羽感觉自己活像一只发射金属子弹的塑料手枪,每次出拳伤人也伤己。

“现在还不能休息,我要再撑一会儿。”

將【虫之力】切换成【草之韧】之后,受伤导致的疼痛感虽然还是一样的疼,但却变得暂时可以忍受了。

【草之韧】增加的微弱韧性可以让人在疲惫、飢饿之后,身体状態不容易下滑,正適合此刻佩戴。

朱羽深吸一口气,拿著棍子小心翼翼地来到三个歹人身边,將三人的面罩扯开。

借著月光,朱羽这才第一次看到歹人的脸。

“竟然是他们!”

朱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潘老七潘老七一家人,以前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跟潘老七关係不差,甚至以前在山上自己还救过他。

他没想到此人竟然恩將仇报!

就在这时,因为朱羽刚刚拖拽的缘故,潘老七幽幽醒了过来。

张开眼睛,潘老七就看到朱羽在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於是他下意识就要伸手掐住对方的喉咙,可惜他一只手被朱羽打断不能动,剩下的另一只手也轻而易举的就被朱羽制服,挑断了手脚筋。

意识到处境不妙,潘老七左右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惊恐问道:“我儿子呢?我两个儿子哪里去了。”

“他们先你一步下黄泉了。”朱羽面无表情地阐述事实。

潘老七心中咯噔一下,眼睛中顿时充满血丝,不敢置信地看向朱羽道:“你杀了他们,你竟敢杀他们,我好后悔那时候没有杀了你,该死,你真是该死啊!”

朱羽怒极反笑:

“哦?我杀了你两个儿子,我就该死,那你们一家来杀我,你们不该死吗?”

潘老七双目赤红,心中满是绝望:“我家阿大和阿二是无辜的啊!那天他们没有动手,是我动的手,是我害了他们。”

就在这时,潘老七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们真的死了吗?如果没死,求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他们也没有办法的,如果今天不对你动手,你就会报官,他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你还觉得被逼无奈呀!可你们今晚拿著斧头来我家对著我的床就砍,我可没见到你们有多无奈。”

朱羽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中却毫无笑意:“七叔,我有件事觉得要跟你说一下,你知道吗?其实因为今晚之前,我並不知道劫杀我的人是谁。”

“你不知道是谁劫你?”潘老七这才反应过来,对啊!那天他特意买了块布头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在他偷袭的时候先撒了一把伤眼的山椒粉,对方確实不应该看到他是谁。

可是他今晚太害怕了,害怕朱羽报官,不仅他活不成,家人还得受连累,他不敢赌对方真的没看到他,所以他一定要对对方动手。

“可你为什么说知道。”潘老七怔怔出神道。

朱羽幽幽道:“我说我知道是谁要杀我,不过是想把截杀我的人钓出来罢了!

“如果你今晚不动手的话,这件事或许真就会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

“你家阿大不会死,阿二不会死,你也不会死,你们都可以活下去,拿著我的钱瀟洒自在,只可惜,自作孽不可活啊!”

潘老七心中的悔意像潮水一般不断地衝击著他的心神,他看著朱羽刚刚举起的斧头,下意识地喊道:“不要!”

朱羽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开刃的斧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潘老七惊恐的喊叫声音戛然而止,村子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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