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柯尔克,你又回来了啊!”
“哈哈,老柯尔克,可別又跑去上厕所被抓包了啊!”
面对同僚或打趣或讥讽的招呼,老柯尔克一律点头回应。
他瞅了眼牢房里,正翘著腿躺在床上的青年,向身边的同事轻声问道:
“这傢伙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同事摇了摇头,也有些疑惑。
“这个叫杜”
“杜威。”
柯尔克名字记得很熟,提醒道。
“对!这个叫杜威的傢伙,真不愧是那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心理素质太好了!”
老柯尔克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呵!你是不是知道”
一个黑人同事一脸神神秘秘。
“这傢伙从进来到现在,也有几个小时了吧,不喊也不闹,一动不动的,像个没事人似得。”
“是啊,他甚至都不喊冤!也没要求要见律师什么的,真奇怪。”
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黑人同事的手,柯尔克没说话。
身为正统星条旗,昂撒白种人的有些歧视黑人,但不多。
“他自己就是律师。”
柯尔克走进牢门,透过柵栏的缝隙望向里面。
杜威侧身躺著,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確实一点被抓捕的紧张感都没有。
“喂,柯尔克,你说他是不是凶手啊?”
年轻同事好奇的凑了过来,看著似乎有恃无恐的杜威疑惑的问道。
“是或者不是,跟咱们又没关係。”
柯尔克身为警局的老油子,对这些倒是明白的很。
“管他是不是呢,定罪那是法官,局长,那些大人物们的事,咱们给他看管好就行了。”
说著,他想起来汉斯警司的嘱咐,掏出烟,一人散了一根,叮嘱道。
“警司大人可是特意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谁来也不给见。”
看到同事们都点了点头,老柯尔克又看向老神在在,闭目养神的杜威,正要转身。
“给我一根。”
听到声音,柯尔克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华人青年那双锋利的眸子。
不知怎么的,明明这个青年一脸微笑,可柯尔克的心底却忽然毫无徵兆的升起一丝寒意。
“啊这”
“別小气,给我也来一根。”
杜威语气平缓,就像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柯尔克眼珠一转,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到这个討厌黑髮青年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那两把枪,已经被收走了啊,对了,你知道那两把本来属於韩国城日本黑帮的枪,我从哪儿弄到的吗?”
眉头一挑,柯尔克看了眼身边一脸懵的同事,笑了笑。
“谁知道呢?又不关我们的事。”
隨即掏出一根烟,示意杜威过来接。
“柯尔克,你?”
同事正要阻止,柯尔克却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直到知道杜威某些背景的同事立马闭嘴。
难怪这小子一点都不担心,早说啊,这种有背景的傢伙,什么时候出去都很正常的!我才不操那个心。
老柯尔克亲手点上烟,看著满脸享受的杜威,他忍不住问道: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
杜威笑了笑,再次深吸一口,淡淡的看了眼面前这个禿顶大肚腩的老油条警察,那双和长相非常不符的修长手指。
“担心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
“可指纹,dna,都有你的啊!”
“指纹?dna?”
杜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能证明什么?”
“无非能证明我在现场出现过,和死者有关接触。”
“可那又如何,动机呢?作案时间呢?”
这个青年一脸平静,甚至带著不屑。
“我的房东,我和她有过接触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吗?”
“连环杀人案,想要併案的话,只靠一起是不够的,其他的死者呢,我有接触过吗?”
弹了弹菸灰,杜威歪著头,眼睛盯著柯尔克,眼里有些不明的意味,似乎在笑。
“其实很简单,和所有死者都有过接触,或者联繫的,找到那个人就行。”
“哦。”
柯尔克垂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能找到早就找出来了啊。”
“是啊是啊!”那个黑人警员也凑了过来。
“根本都没有线索!”
“呵。”
抽完最后一口,杜威踩灭菸头,继续躺在那个冰冷、单薄的床上。
“谁知道呢?”
“嘿!你这个混蛋,你现在可是嫌疑人!別那么囂张!”
黑人警员哪怕知道了杜威的老师的身份,还是一脸不服不忿的叫嚷起来。
盯著床上那个无所谓的身影看了一会,柯尔克忽然捂著肚子叫唤起来。
“该死,不行了,吃坏肚子了!我要去厕所”
“哈哈哈哈哈!”
两个警员看著柯尔克捂著肚子狼狈的模样,大笑起来。
这个老东西,就喜欢摸鱼,没事就肚子疼,一蹲就是半天。
带薪上厕所了属於是。
“去吧去吧,老柯尔克,可別掉马桶里了!”
“哈哈哈哈!”
捂著肚子满头汗的柯尔克尷尬的笑著,急忙往厕所跑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后,阴冷牢房里,侧著身子,背对门外的杜威,阴影下他的嘴角也慢慢勾出一丝笑意。
解决完毕的柯尔克一脸轻鬆,他缓缓走向档案室。
“欸?你怎么来了?”
档案室的警员有些诧异。
“我来查一下资料。”
得到示意的他快步进入档案室,迅速找出需要的文件。
看到其中一段:
【八月十九日,一名修女的丈夫报警称抓住了他妻子的情夫,那是一位牧师,该案件由柯尔克警员处理】
这是唯一还记载著他和任何一个死者还有关联的证据了
柯尔克迅速撕下这张,確认门外摸鱼的警员没有发现,快速將档案恢復原样,隨即转身出门。
“等等!”
而正当他要离开时,警员出声了。
柯尔克回过头,对方正指著登记簿,“要签名的,bro~”
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老柯尔克俯身登记簿上籤下名字。
“原来你也是法裔啊!”
柯尔克笑著点头,没多说话,示意自己要赶紧去送文件,转身离开。
“嘿,一个黑皮,神气什么?”
有著法裔標誌型大鼻子的警员有些不满的嘟囔著。
他最討厌那些黑人了,毕竟他的家乡,现在可全都是那些非洲裔的黑皮,巴黎的黑人比例比白人都高了!
在他合上的登记簿上,刚刚柯尔克这个土生土长的阿美莉卡人签下的名字墨跡未乾,上面赫然写著。
一个典型的法裔名字。
窗户的玻璃上,印著老柯尔克掛著笑意的脸。
那是一个黑人的脸。
和之前看守著杜威的那个黑人警员长的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