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与李承度。
他们看得清楚。
李世民和李君羡,撑不了多久了。
起初或许还能拼杀一阵——
但人力终有尽时。
等到血枯力竭,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李承度眸光一冷,淡淡开口:“太子殿下,大人的意思,李世民的尸首,归他。”
李承干此刻已近乎癫狂,闻言哈哈大笑,挥手道:“随便!父皇的尸体,你拿去便是!”
而李承度眸光微闪,盯着李承干轻笑:“多谢太子成全。如此,也提前恭贺殿下登基称帝,执掌天下,成就心皇之位了”
话音未落,李承干已仰头大笑,笑声如雷炸裂夜空。
他等的,
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这江山易主、龙椅将倾的瞬间!!
可就在这风云翻涌之时,
有一个人,被所有人无视——不是被遗忘,
而是压根没人放在眼里!
四皇子李恪!
连那些黑衣死士都懒得动他,直接绕过,疯狂围杀李世民与李君羡!
李恪被困其中,寸步难行。
刚欲抽身,李承干便冷冷瞥来,唇角一勾:“四弟,若换作是你,孤定然乖乖站着不动。否则第一个死的,怕就是你了。”
李恪牙关紧咬,怒目圆睁:“太子!你弑父篡位,文武百官岂会容你?你以为真能坐稳这皇位?!”
此言一出,空气骤冷。
李承干猛地嗤笑,眼中寒芒暴涨:“四弟这话可就荒唐了。孤怎会杀父?父皇分明是被隋朝余孽暗害——而那余孽,正是你啊。”
“孤救不了父皇,唯有斩你头颅,以祭天子之仇。
他缓缓逼近,语气轻佻却森然:
“你说,这个说法,满朝文武,会不会买账?”
轰——!
话落刹那,李恪瞳孔剧震!
李承干竟要将弑君之罪,尽数扣在他头上?!
“放屁!”李恪怒吼出声,“我怎可能杀父?我又岂是隋朝余孽?你这是血口喷人!”
李承干却不慌不忙,负手而立,冷笑连连。
“血口喷人又如何?”他淡淡道,“等父皇死了,你也死了,孤一句话,便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更何况你身上流着两朝皇室的血,不背这锅,谁背?”
他笑意加深,带着几分玩味:
“世人最爱信的,就是最像真相的谎言。你说是不是?四弟”
“今日你能来赴这场宴,孤真是欣慰。放心,杀你时,孤会下手温柔些。”
说完,他仰天长笑,快意肆意。
可那笑容扭曲狰狞,令人脊背发凉!
李恪闻言,眼神渐暗,心头如坠冰窟。
隋朝余孽?
就因他血脉横跨两朝,就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呵可笑!可悲!
这身不由己的血脉,难道是他能选的吗?
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笑意,身形微颤。
“罢了。”
“既然你们要我当隋朝余孽,那便当吧。反正只要沾了前朝之血,做什么都是罪。”
他低声呢喃,似自语,又似诀别。
下一瞬!
在众人惊愕目光中,李恪猛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匕首,直扑李承干而去!
“死来!!”
谁也没想到——
那个体弱多病、毫无武力的四皇子,竟敢动手杀人!!
更没人相信,他会拼死一搏!
李承干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李承度眼疾手快,一把拽开李承干,旋即一脚踹出!
“砰!”
李恪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石柱!
李承干惊魂未定,随即暴怒抬头,死死盯住李恪:“孤小看你了!你竟也有胆子动手?!”
“来人——”
他厉声咆哮:
“不必等了!现在就杀!一个不留,全都给我屠尽!!”
命令一出,黑衣死士立刻调转方向,刀锋直指李恪!
杀气冲天!
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猛然踏前,手中天子剑横扫而出,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将李恪护入身后!
此刻,
李世民、李君羡、李恪三人,已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李恪喘息不止,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父皇儿臣没能杀了他对不起”
本以为会迎来斥责。
谁知李世民非但未怒,反而投来一道前所未有的目光——
那是欣赏,是震撼,是身为父亲才会有的骄傲!
那种眼神
李恪从未见过。
仿佛,他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人轻视的庶子,而是真正值得托付的儿子!
“好!”
李世民沉声开口,一字千钧:
“吾儿,终于长大了。”
李世民在夸自己?!
长这么大,活了这么久,这怕是头一回听见他亲口说一句软话吧?
连李君羡都忍不住感慨:“陛下,方才四皇子那股狠劲儿,真有几分当年隐太子的影子啊!哈哈哈——”李世民闻言,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梁微颤。
他抬手揉了揉李恪的发,声音低沉却滚烫:“别怕,跟在朕身后,往前冲。男人上阵,哪有畏死的道理?”李恪眼底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他从不怕死。
甚至很久以前,他就想死了。
但此刻,听着父皇这句话,胸腔里那块冰封多年的角落,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渗进来一丝光。
那是他从未奢望过的,名为“父爱”的东西。
李恪双眼泛红,狠狠点头,牙关紧咬:“嗯!我不怕!”
“杀!杀!杀!”
刀刃破肉之声接连响起,血雨横飞。
战局仍在沸腾,杀意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世民与李君羡早已杀到浑身浴血,宛如修罗降世。
而李恪呢?
太弱了。手里只攥著一把短匕,连敌人的衣角都割不破,根本插不上手。
这一场血战,全靠李世民和李君羡撑著。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终究也到了极限。伤痕累累,气息紊乱,动作越来越迟缓!
外面,太子李承干嘶吼如狂:“继续攻!不准他们喘气!杀——给我杀光他们!!”
“噗!”
寒光一闪,长刀贯穿李世民肩胛!
“啊——!!!”
一声怒啸撕破夜空,天子剑旋即斩断敌人头颅。可他的左手已经彻底废了,垂落在侧,动弹不得。
李恪望着那道染血的身影,喉咙发紧,低声颤抖:“父皇”
李世民仍用残躯护着他,声音虚弱却坚定:“吾儿,听好了等会儿寻个空隙,立刻逃!离开长安,永远别回来知道吗?”
李恪重重磕下头:“儿臣遵命!”
下一瞬——
黑衣死士如黑潮再涌,疯狂扑杀而来!
三人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杀——!!”
十余名死士锁定李世民,齐齐冲锋!而此刻的李世民,已无力再挡!
李君羡目眦欲裂,怒吼出声:“陛下——!!”
“杀了他!杀了他!给孤宰了他!!”李承干在外癫狂咆哮,声嘶力竭。
他口中那个“他”——
正是当今圣上,李世民!
曾经他不敢直呼其名,如今却恨不得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眼见李世民被围困于绝境,退路尽断,李承乾心中狂喜翻涌——
成了!
终于要成了!
父皇必死无疑,皇位马上就是他的了!
他牙齿打颤,声音都在抖:“孤的时代终于来了”
身旁,李元吉长子李承度,拳头紧握如铁,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殿内那一幕,眼中燃起滔天恨火!
李世民,是他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
正因为此人,他家破人亡,一生坠入深渊,永不见天日!
如今,仇人将死,怎能不快意?!
但他眼角一斜,瞥见李承干那副得意忘形、浑身轻颤的模样,心底冷笑骤起——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他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命。
而是三年前,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尽数陪葬!
李世民的文武重臣,还有这个自以为能登基的蠢太子——
全部,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