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全忘了是不是?!”
李承干浑身一僵,脸色骤变,下意识低头:“儿臣没忘。
“没忘你还在这儿跳?!”
“你以为你那些心思,朕会看不见?!”
“你以为你跟皇后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朕真的一无所知?”
李世民冷笑出声,眼神如刀:“下毒?”
“既然敢把朕请来赴宴,何必还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如直接叫你豢养的杀手出来,一刀砍了朕的脑袋,岂不痛快?用得着偷偷摸摸下毒?!”他声震殿宇,气势如渊。
刹那间,
明明是被算计的人,他却依旧稳如泰山——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哪怕身处绝境,他仍怒目直视李承干,厉声呵斥:
“嗯?给朕回答!”
轰!
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
李承干与长孙皇后脸色骤然惨白,齐齐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尤其是李承干——
他后悔了。
刚才不该在父皇面前显露得意,不该那般张扬!
此刻的李世民,威压如狱,如帝王临世,仅凭气息便将太子和皇后死死镇住。
两人眼中满是震惊,几乎窒息。
李承干低着头,指节捏得发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心中翻涌著屈辱与自卑。
在他父皇面前,他的权谋不过是儿戏,他的手段不堪一击。他像一只蝼蚁,随时能被一脚碾碎。
但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蝼蚁。
而是——
新帝!
“父皇说得对,是儿臣轻狂冒进,儿臣认错。吴4墈书 无错内容”
他压下所有情绪,声音低沉而平稳。
随即,他看向长孙皇后,语气平静:“母后,用膳吧,饭后再议。”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李君羡早已按捺不住,一步步退至李世民身侧,手握剑柄,目光如鹰隼般紧盯李承干与皇后。他知道——
杀局已开!
李承干不再嚣张,只是淡淡扫他一眼,道:“你也坐下吃饭,不必紧张。孤现在不动手。等孤动手时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李君羡怒极反笑:“太子好大的口气,有本事现在就试试!”
李承干轻轻一笑,不答。
李世民亦沉默,执箸如常,继续进食。
仿佛眼前的一切阴谋、杀机、背叛——
都与他无关。
四皇子李恪早已察觉异样。
他猛然意识到:
自己不是被留下赴宴,而是——被囚禁于此!
饭毕,他低声试探:“父皇,儿臣可否告退?”
李世民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复杂难言——有失望,有怜惜,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护犊之意。
他缓缓摇头:“你走不了了。”
李恪心头一紧,寒意陡生。
李承干忽然狞笑出声,冷声道:“不错,四弟,从你踏入这大殿那一刻起,命就已经不在你自己手里了!”
“砰——!”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撞开!
上百黑衣死士如潮水涌入,刀光森寒,杀气冲天!
这阵仗,哪是护驾?分明是清场!
“锵!”
李君羡瞬间拔剑出鞘,横立于李世民身前,怒吼:“护驾!护驾!!来人——!”
李世民却抬手,冷冷打断:“不必喊了。
李君羡猛地回头,瞳孔剧震:“陛下?!”
只见李世民嘴角微扬,冷笑:“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宫中禁军、长安城防怕是早就被他们料理干净了。喊,也是白喊。”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君羡呼吸一窒,双目赤红,几乎喷火!
李承干却含笑上前,恭敬行礼:“父皇果然洞察万里。没错,城内城外的兵马,已被儿臣亲信尽数控制。杀的杀,押的押,无人能来救驾”
轰——!
话音落地,整个大殿杀意沸腾,气氛凝如实质!
李君羡牙关紧咬,战意燃至顶点,誓死守护君前!
而李恪,怔怔望着李世民,眼底泛起血色泪光。
“父皇方才让我离开是想保我?”
“他是想让我逃出这里?”
“原来他早看穿了一切,知道这宴席是死局?!”
这一刻,李恪彻悟。
只是一瞬,他便看透了所有真相。
瞬间!
李恪心头剧震,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李世民,嗓音沙哑:“父皇”
李世民只是看了他一眼。
一句话没说,抬手轻轻抚了下他的发,随即一声轻叹。
因为——
若他所料不差,今日,他们全都要葬身于此!
李世民目光冷冽,声音如铁:“现在,就动手?”
太子李承干缓缓起身。
他朝李世民深深一礼,神情肃穆:“父皇乃一代明君,儿臣既敬且畏”
“正因如此,为了不再夜不能寐,为了早日登临龙座,儿臣只能——提前动手!”
李君羡怒吼出声:“李承干,你疯了不成!”
李承干斜眼冷笑:“孤不只是疯,孤还要夺位,你又能如何?”
“你——!”
李君羡双目赤红,手中长剑紧握,几乎要劈出!
可李世民却无动于衷,只静静望着李承干,缓缓道:“好,好,好。我大唐太子,藏锋敛锐,不动声色,这才像天子风范。”
李承干低头应道:“多谢父皇指点。”
若只看这一幕,外人定会以为这是何等温情的父子相待。
可谁又能想到——
此刻刀光隐现,杀机四伏,早已是生死对峙!
李世民又转向长孙皇后,语气平静:“观音婢”
长孙皇后心头猛地一颤,声音微抖:“陛下?”
只见李世民唇角微扬,淡淡道:“其实你给我下毒的事,朕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拆穿罢了。”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长孙皇后与李承干齐齐变色!
什么?!
他早知道?怎么可能?!
可更让他们心神俱裂的是——
既然早知真相,为何当时不动手?为何留他们到今日?!
难道一直在等?
没人能猜透,连长孙皇后也手脚冰凉,死死咬住牙关,颤声道:“陛下既知,为何沉默至今?!”
李世民忽然笑了。
笑得淡漠,笑得森寒。
“朕,就是在等这一天。”
“等你们出手,等你们把背后的人,彻底牵出来。”
轰——!
李承干瞳孔骤缩,猛然环顾四周,失声吼道:“所以父皇今日是有备而来?!”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失态了。
李世民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这个太子终究比不上三年前的旧太子李姚。
沉稳不足,锋芒太露。
而长孙皇后,与他夫妻数十载,怎会不懂他心中所图?
她惨然一笑,声音苦涩:“陛下是在设局,故意引妾身身后之人现身,是么?”
“陛下想见他?”
“因为陛下要为三年前的太子李姚,血债血偿?”
一字一句,直剖帝王心机。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轻叹:“观音婢,果然懂朕。”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渊:“那就请他出来吧。”
“朕,想见见他。”
长孙皇后凝视他良久,终是默默点头:“陛下稍候,妾身去请那人。”
李世民颔首。
而此刻——
屋内杀气弥漫,上百黑衣人悄然围拢,将李世民、李君羡,以及四皇子李恪团团围住。
插翅难逃!
李君羡已是汗湿脊背,剑尖微颤。
可李世民依旧从容,仿佛置身闲庭。
更诡异的是李恪——
这位一向怯懦的四皇子,竟也神色平静,毫无惧意?
李世民终于侧目,低声问:“你不怕?”
李恪微微一怔,像是在父亲面前说话,仍有些拘谨。
他低声道:“回父皇儿臣不怕。”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怕死?”
李恪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儿臣不怕有时甚至觉得,早该死了”
刹那间,李世民心头狠狠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