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幽州英灵全军覆没了？”
刘一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头一阵绞痛，满是不甘。
那是幽州英灵啊！
是整个大唐敬仰的英雄之师！
人数本就稀少，却硬生生挺身而出，直面突厥铁骑！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场九死无生的搏杀！
可他们执意前行，无人回头！
而现在——
刘一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来的，或许不是支援，而是收尸。
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去！
他必须冲过去——他是大唐的儿郎，更是大唐的将士！
这一战，避无可避！
“全军戒备！”
“随我突进，查清战场实况！”
刘一刀猛然吸气，喉间炸开一声怒吼。
身后，千百名大唐将士攥紧拳刃，指节发白，杀意沸腾！
可没有一人后退！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幽州英灵正在为他们血战至死！
那他们，又岂能贪生怕死？！
“杀——！”
伴随着一声嘶吼，刘一刀如猛虎出闸，率军狂飙突进！
片刻之后！
他们怀着赴死之心，终于抵达战场
刹那间——
“嘶！！！”
所有人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寒气！
尸山血海！
漫山遍野，全是尸体！突厥蛮子的、幽州英灵的，层层叠叠，堆满荒原！
触目惊心！仿佛人间炼狱，踏足即坠深渊！
“怎么会这样？！”
有人失声惊叫：“这么多尸体难道所有突厥残军，都被尽数屠灭，葬身于此了？！”
轰！
这话如雷贯耳，瞬间点醒了刘一刀！
他猛地扫视突厥残军的尸骸，又望向幽州英灵冰冷的遗体！
最终，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如铁：“幽州英灵应该是和所有突厥残军，同归于尽了。
唯有如此！
才能解释，为何这片大地会被尸骨铺满！
听闻此言，所有大唐将士神情肃穆，眼中燃起敬仰之火！
但更多的，是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惊愕！
“不愧是幽州英灵”
“区区两三千人，竟真把数万突厥残兵拖入地狱！”
“亡灵之师名副其实啊”
刘一刀等人彻底被震住。
眼前这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分明该是上万大军浴血拼杀的结果！
可他们清楚——
幽州英灵，总共不过两千余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以寡敌众，用两千血肉之躯，硬生生撞碎了两三万突厥残军的脊梁！
直至全员战死，寸土未退！
何其惨烈！
何其壮烈！
刘一刀等人怎能不心头滚烫，怎能不肃然起敬？！
“把所有幽州英灵的遗体带回去，厚葬！”
他嗓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随即，他又沉声下令：
“立刻派出斥候，快马加鞭，直奔长安！边疆战况，必须第一时间呈报陛下！”
直到此刻，刘一刀才真正明白——
为何幽州英灵敢仅凭数千之众，孤身杀入边关！
因为
他们从踏出第一步起，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他亲手搬起一具具英灵遗体，指尖颤抖，眼眶发烫。
哪怕只是凝视这些冰冷的身躯，也能清晰感知到——那一夜的厮杀，是何等惊天动地，何等撕心裂肺！
刘一刀咬牙，拳头紧握如铁。
望着尸骸遍野的旷野，他猛然仰头嘶喊：
“还有人活着吗？！”
“幽州英灵！你们还有人活着吗？！”
死寂。
空旷。
风卷残云，无人回应。
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低头继续搬运。
大唐边疆，荒草连天。
颉利树毅与幕僚二人，赤脚逃窜。
他们不敢骑马。
马蹄留痕，易被追杀。
唯有赤足而行，方能隐匿踪迹。
可如今，堂堂突厥大王子，竟沦落到徒步逃命，只身苟活于敌境
何其讽刺！
颉利树毅已奔逃一日，唇裂舌焦，几近虚脱。
他颤声嘶喊：“水给我水我要喝水”
幕僚低头，牙关紧咬：“大王子，我身上无水再忍一程，稍后停下，定为您寻来”
话音未落。
颉利树毅忽然僵住，脸上挤出一抹惨笑，脚步彻底停滞。
“我不逃了！”
他惨然一笑，猛然仰头嘶吼：“我凭什么逃？！”
“凭什么——！！”
“幽州英灵和我的突厥大军同归于尽又如何？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幽州英灵，死了！全是我杀的！”
“说好的——大唐边疆归我！谁还能把我赶出去？！”
他双目赤红，心头翻滚著不甘与怒火。
当初和那位大人定下密约：他除掉幽州英灵，事成之后，边疆任他割据！
如今，幽州英灵已灭，血债未冷，他为何要逃？！
幕僚却看得透彻，急忙劝道：“大王子，可我们现在手中无兵啊！得回突厥召集残部，才有资格染指边疆！”
话音落下。
刹那间，颉利树毅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阴沉如鬼：“你还真以为我们能拿到那片边疆？”
轰！
幕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嘴唇微颤，却说不出半个字。
而颉利树毅却放声狂笑，笑声撕裂夜空，满是讥讽与癫狂：“哈哈哈——大唐人无耻！他们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突厥！就是要我跟幽州英灵拼个两败俱伤！他们怎么可能把边疆交给我？！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大唐人——无耻至极！！”
“那个大人他骗我！他从一开始就骗我！”
“无耻！无耻啊——！”
他状若疯魔，双眼猩红，仿佛被烈火焚心。
幕僚心头一片冰凉，只觉命运早已崩塌。
“嗒嗒嗒”
就在这死寂之中，远处传来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夜色。
幕僚猛地一震，继而狂喜：“大王子！是我们的骑兵！一定是突厥残军找来了！他们还活着！我们有救了！”
他激动地高喊，眼中重燃希望。
可颉利树毅却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我们的骑兵？不不对劲！”
“我记得清清楚楚——突厥铁骑的脚步，不是这样的！”
“这声音更像”
他脑中轰然炸响，一个名字冲上喉头——
幽州英灵！
怎么可能？他们不该全都死在阵上了吗？！
“快走——！”
他嘶声咆哮，一把去拽幕僚！
可幕僚仍沉浸在希望中，浑然未觉危险逼近。
下一瞬！
铁蹄如雷，黑影破尘而来，寒光一闪——
“噗嗤！”
利刃贯体，鲜血喷溅，幕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毙命！
颉利树毅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来者，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幽州英灵你们不该存在了！”
“我的突厥大军呢？！他们都死了？！那他们呢——我那十万铁骑何在？！”
李姚缓缓上前，脚步沉稳，如踏亡魂之路。
他眸光如刀，嗓音冷得像是从九幽深处爬出：
“我们活着。”
“你的突厥大军——早已化作荒野枯骨。”
“现在，我来送你——下去团聚。”
——
大唐，长安。
此刻的长安，依旧繁华安宁，无人知晓边关血战已落幕。
就连李世民，也以为李靖的五万精兵早已奔赴前线。
御书房内。
他立于窗前，望着沉沉夜色，低声自语：“有李靖五万兵马，再加幽州英灵镇守，区区突厥残军，该不足为患吧？”
他哪里知道——
李靖的五万大军，从未踏足边疆一步。
至于他自己
“呵。”
李世民眸光一闪，锋芒毕露，拳头猛然攥紧！
他必须留在长安——只为将那些藏在暗处的蛇，一条条逼出来！
“陛下！”
李君羡匆匆入殿，拱手禀报：“太子与皇后设宴，请陛下赴席！”
宴会？
李世民嘴角缓缓扬起，低语如刀：“终于要动手了么？”
他冷冷问道：“请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