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维奇那句“我们只是在打我们的篮球”，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每一个湖人球员的心里。
返回酒店的大巴车上，气氛安静得让人发慌。
再也没有了绝杀盐湖城后的狂欢与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
输球的挫败感，混合著对马刺那台精密战争机器的恐惧，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整个车厢。
加索尔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复盘著比赛的每一个细节，但越是复盘，就越是感到无力。
科比坐在最前面，同样闭着眼，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整支球队，都被那25分的惨败，抽走了灵魂。
酒店里。
球员们默默地各自回房，连一句“晚安”都显得多余。
走廊里，只有队医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敲开了科比的房门，然后又关上。
林风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房间里坐立不安，脑海里反复回放著比赛的画面。
帕克的传球，吉诺比利的突破，邓肯的策应
还有伦纳德那双像铁钳一样的大手。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天帝之眼】，在一个完美的体系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十几分钟后，他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向了科比的房间。
他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里面只传来压抑的，细微的交谈声。
林风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一幕，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科比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左腿伸直，膝盖肿得像个馒头。
队医正拿着一支粗大的针筒，从他的膝盖里，缓缓抽出一管淡黄色的液体。
旁边的小托盘上，已经放著一个装了半满液体的容器。
队医的表情，无比凝重。
“科比，我必须再说一遍，你的膝盖有严重的积水。”
“这已经是警报了。”
“下一场，你必须休息。”
队医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否则，一旦再次受力不当，你的半月板可能会撕裂，那意味着赛季报销，甚至是职业生涯的终结。”
科比的眼神，看着天花板，没有焦距。
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抽干净。”
“然后，给我打封闭。”
队医的动作停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科比。
“你疯了吗？！打封闭会麻痹痛觉，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膝盖到了什么极限！这和自杀没区别！”
“我说，给我打。
科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固执。
队医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眼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针筒，开始准备封闭针剂。
就在这时，科比注意到了门口的林风。
“有事？”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沙哑。
林风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无法从科比那肿胀的膝盖，和旁边那管黄色的积液上移开。
一种巨大的冲击力，撞击着他的内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天赋，自己的系统，已经足够强大。
但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他甚至无法为眼前这个燃烧着自己一切的传奇，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
林风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那句迟来的话。
“对不起，老大。”
“我没能帮到你。”
科比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林风的脸上。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那混杂着内疚、自责和迷茫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的错。”
科比喘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这不是一场一对一的斗牛，林。”
“这是一场战争。”
“我们输掉的，只是第一场战役，不代表我们会输掉整场战争。”
他看着林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马刺那套体系，波波维奇花了多少年才创建起来吗？”
“十年。”
“他们用十年的时间，磨合出了那种默契，那种像水一样无孔不入的进攻。”
“你想用一场比赛就击败它？上帝也做不到。”
林风看着科比膝盖上缠着的厚厚冰袋，看着他苍白但依旧坚毅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个人的强大，在真正的团队体系面前，会被无限地削弱，甚至瓦解。
他还不足以，靠自己一个人，就支撑起这位传奇最后的骄傲。
林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房间里一片黑暗，但他的脑海里，却全是科比膝盖上那触目惊心的画面。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尹娜发来的信息。
“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比赛输了，还有科比的伤势”
文字里，充满了担忧。
林风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他该怎么回复？
告诉她，比赛输得一败涂地，自己被对手的体系玩弄于股掌之间？
告诉她，球队的老大为了下一场比赛，不惜用自毁的方式打上封闭？
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指敲下了一行字。
“一切都好。”
“只是一场失利而已，我们会赢回来的。”
点击发送。
他知道，情况糟透了。
g2比赛日。
湖人队的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科比是带着重伤出战。
那些年轻球员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已经被一种沉重的担忧所取代。
德安东尼在战术板前，试图布置著新的战术，但他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科比正在让队医，为他的左膝，缠上厚厚的绷带和护具。
一层又一层，像是在给一个摇摇欲坠的战士，穿上最后的铠甲。
动员会草草结束。
球员们起身，走向球员通道。
就在进入通道前那片昏暗的区域。
科比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林风的胳膊。
他的脚步，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他将林风拉到一边，周围是喧闹的人声，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林风的耳朵里。
“我还能打，但这场我能做的有限。”
科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风，那里面，是最后的，也是全部的希望。
“我们必须找到击碎他们那该死的体系的方法。”
“靠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