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队伍就从避风洞出发了。山里的雾还没散尽，林子灰蒙蒙的，脚下的碎石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点滑。张鸣走在最前头，手指虚按在腰间剑柄上，眼睛盯着前方树影交错的空隙。李碧莲跟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包袱背得紧实，手腕轻轻搭在玉质丹炉的边缘，随时能抽出应变。
玄穹神尊落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闭眼感知周围的空间波动。他眉头微皱，忽然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不对。”他声音压得很低，“左侧林子里有动静，不是风刮的。”
话音刚落，张鸣已经侧身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抬手一挥：“结阵！”
所有人立刻靠拢，迅速围成一圈。张智仁带着四名真神修士站在外圈，刀已出鞘，目光死死盯住左边那片密林。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高速逼近。
三道黑影率先从树后窜出，紧接着是五道、十道……越来越多的黑影从林中冲出，落地无声，呈扇形包围上来。每头妖兽通体漆黑，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四肢修长，爪尖离地时带起一圈淡青色气流，速度比寻常真神级妖兽快了一大截。
“黑风豹。”李碧莲低声说，“三十头，全是中期往上。”
“它们结了风系加速阵。”玄穹神尊睁开眼，“整体速度提升了五成，别让它们拉开距离。”
张鸣扫了一眼局势，立刻下令：“李碧莲控场，玄穹布防，智仁带队近战——按计划来。”
命令刚落，李碧莲双手一抬，玉质丹炉悬浮而起，一道冰蓝色光波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出去。地面瞬间结霜，寒气如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凝冰，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几分。冲在最前的七八头黑风豹脚步一滞，冲刺势头硬生生被压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刻，玄穹神尊双掌贴地，口中轻喝一声：“锁！”
一层透明的半球形屏障拔地而起，将整个团队罩在其中。那些试图从侧面突袭的黑风豹撞上屏障，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弹开，落地后立刻低吼着绕行，寻找突破口。
“就是现在！”张鸣大喊。
张智仁一步抢出，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弧光，直取一头刚稳住身形的黑风豹咽喉。旁边两名修士默契配合，一人横戟拦住侧翼偷袭，另一人跃起斩向第三头妖兽的后腿。刀光戟影交错，血花溅在冰面上，迅速凝结成红褐色的斑点。
一头黑风豹趁着间隙从右后方扑来，眼看就要撞破防线，却被李碧莲指尖一点，一道冰刺从地下穿出，正中其腹部。那妖兽惨叫一声，翻滚出去，挣扎了几下再没能站起来。
“别放走漏网的！”张鸣提醒。
玄穹神尊立刻在屏障外围设了三个小型跃迁点，方便近战队员随时回撤或换位。张智仁小队利用这个优势，采取“诱敌—夹击—速杀”的打法，每次只放一头妖兽靠近，然后三人围攻，一刀毙命。
战斗节奏极快。一头接一头的黑风豹倒下，尸体横陈在冰面上。剩下的也开始犹豫，攻势明显放缓。
“它们要退。”玄穹神尊察觉到对方阵型松动。
“不让走。”张鸣眼神一冷，“全清了，不留隐患。”
他亲自出手，踏前一步，体内混沌法则猛然运转。一股混合着风系粒子的能量顺着经脉涌至掌心，他抬手一拍地面，一道螺旋状的冲击波呈扇形炸开。正在后撤的五头黑风豹被这股力量扫中，动作一僵，脚下冰层爆裂，直接被掀翻在地。
张智仁等人立刻补上，刀刃入肉声接连响起。
不到一刻钟，地上已躺了二十具尸体。剩余十头见大势已去，转身就往林子里逃。张鸣没追，只是冷冷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对玄穹神尊说：“记下逃跑路线，回头查有没有巢穴联动。”
“明白。”玄穹点头，随即闭眼延伸神识，很快睁开，“它们往东南方向去了，大概八里外有个岩洞群，应该是老窝。”
“去看看。”张鸣收手站定，“先搜战场，魔核全收，材料别浪费。”
众人开始清理现场。每具尸体都被剖开检查，取出魔核。这些魔核色泽深蓝，质地紧实，确实是真神后期的品质。一共得了二十颗，全部交给李碧莲收进储物戒。
“这风系魔核纯度不错。”她掂了掂，“回去可以炼‘风灵丹’，对修炼风系法则的人有用。”
“留十颗备用。”张鸣说，“剩下的你拿去配药。”
处理完尸体，队伍顺着黑风豹来的方向推进。走了不到两里，果然发现一处隐蔽的岩洞入口，藏在一堆乱石后面，外面还有几根断裂的兽骨，显然是用来标记领地的。
“我先进。”玄穹神尊主动上前，“里面有轻微法阵波动，可能是警戒用的。”
他小心翼翼探入神识，确认没有触发陷阱后，才挥手示意大家跟进。洞内空间不大，地面铺着干草和兽皮，角落堆着一些残骸，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凹槽状的石盆。
张鸣走过去查看，石盆里积了些灰，但能看出曾经点燃过某种粉末。他伸手摸了摸边缘，指腹传来一丝凉意，像是残留着能量。
“这是风系聚灵阵的底座。”李碧莲也凑过来，“虽然简陋，但能让洞内风系粒子浓度提升两三成。”
“难怪这群豹子这么强。”张鸣点头，“有人教过它们怎么用环境。”
他在石台周围仔细翻找，终于在背面摸到一道暗格。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簇，通体透明，内部有细小的风旋缓缓流转。旁边还有一株三叶小草，叶片薄如蝉翼，随风轻轻晃动，哪怕在这无风的洞穴里也不停摆动。
“风系魔核结晶？”张智仁凑过来问。
“不是。”李碧莲接过那株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是‘风系法则草’，百年以上才能成形。它本身不提供能量，但能帮助修士感悟风系法则的本质。”
“值钱了。”张鸣笑了笑，“带回去，你主炼，争取给大伙都配一轮感悟机会。”
他又把晶簇收好，转头对玄穹神尊说：“你刚才说感知范围扩大了？”
“嗯。”玄穹点头，“刚才战斗时，我一边维持屏障一边扫描四周，发现风系粒子能增强我对空间的敏感度。现在我能覆盖到八公里内的空间波动，比之前多了三倍。”
“挺好。”张鸣拍拍他肩膀，“等出了山，你多盯路，别再撞上这种群居妖兽。”
“我也有点新东西。”张鸣说着，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混沌气流，其中夹杂着丝丝青色风线。他轻轻一推，气流飞出洞口，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轰在远处一块岩石上，直接将其炸成碎渣。
“混沌加风，打得更远，也更快。”他说，“虽然还不熟，但方向是对的。”
“你吸收风粒子的效果比我们都强。”李碧莲说，“毕竟《混沌心诀》什么都能融。”
“所以接下来几天，边走边练。”张鸣环视众人，“每人每天至少吸收一次风粒子，试试能不能和自己的主修法则搭上路子。谁有了感觉，当场就说，大家一起琢磨。”
队伍重新整装，准备继续前进。临走前，张鸣又回头看了一眼球洞深处。那里安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屠杀，只有那株风系法则草还在轻轻摇晃，仿佛在提醒他们，这片山林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再多言，转身走出洞口。阳光照在脸上，风依旧带着细针扫过的触感，但他已经习惯了。体内的混沌流顺畅运转，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丝风系的滑动感，像是齿轮咬合得更紧了些。
李碧莲跟出来，顺手把一枚新的阵旗插在洞口附近。“留个标记，回头要是有人想占这地方，咱们也知道是谁。”
“还是你想得周到。”张鸣说。
两人并肩往前走，队伍再次启程。张智仁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岩洞，抬脚踢了块石头过去，把洞口遮挡得更严实些。
山风穿过林梢，吹动枯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地平线隐约可见一道河流的反光，那是圣光河的方向。他们还有五天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