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卷起地上的灰土，那道扇形光波便横扫而过，像一堵白墙压向石屋群。张鸣脚尖一点，借着传送点残余的空间波动，整个人斜掠三丈，落在李碧莲身侧。光波擦着防御阵边缘划过，阵法嗡鸣一声，表面泛起细密裂纹，玄穹神尊闷哼半声，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还能撑？”张鸣低问，目光没离开对面岩脊上的圣光长老。
玄穹神尊抬手抹了把汗，指尖还在抖：“节点坏了两个，但主阵还能用。你刚才那一闪……有点门道。”
张鸣没接话，只微微点头。他眼角扫到侧翼，四名圣光修士正重新列阵，其中两人脚步虚浮，显然是之前被冰封后经脉受创，灵力运转不畅。另一人右手还卡在同伴肩上，像是强行支撑才没倒下。最后一人站得笔直，可护体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的灯。
机会来了。
他传音入密：“李碧莲，左二、右一，破防；玄穹，中间那个，锁住。”
话音落，他身形暴起，混沌能量在掌心压缩成一道极细黑线，直射左侧第二名修士胸口。那人本能抬臂格挡，护盾刚亮，李碧莲的寒气已至——她双掌推出，一道凝如实质的冰剑呼啸而出，正面撞上护盾。咔嚓一声，盾面炸开蛛网状裂痕，冰剑余势未减，直接穿透肩甲，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几乎同时，玄穹神尊双手结印，虚空一抓。中间那名修士四肢骤然僵住，像是被无形绳索捆住，整个人悬空半尺，动弹不得。他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却连一句咒语都念不出来。
右侧第一人见状，转身就想逃，可刚迈一步，脚下地面突然结冰，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李碧莲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轻点，又一道冰刺从地下穿出，顶在他脚边。
最后一人咬牙挺立，手中光刃还亮着，可手在抖。
张鸣缓缓收手，混沌能量在经脉中回流。他转头看了眼李碧莲，对方轻轻摇头：“左边那个快撑不住了。”又看向玄穹神尊，后者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发青，但眼神清明。
“行了。”张鸣低声说，“收网。”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空地上，青铜剑依旧挂在腰间，没拔。对面，圣光长老站在岩脊边缘，左手按着右肩伤口，脸色铁青。他亲眼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四名下属，三个失去战力，一个被定在半空，最后一个孤零零站着，连护体光芒都在颤。
“你们……不是普通外来者。”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张鸣没答，只盯着他。
长老深吸一口气，掌心缓缓升起一团柔和白光，不带攻击性，呈环状扩散出去。那光飘到四名修士身边，三人身上束缚略微松动，算是示意他们停手。最后那个还站着的修士立刻收了光刃，低头退后几步。
“我认输。”长老说，“这仗不能再打。”
张鸣站着没动，也没让李碧莲和玄穹神尊放松戒备。
“我们清理的是暗能量孔洞。”他说，“不是来打仗的。”
“我知道。”长老点头，“刚才那一招‘冰魄神斩’，我记得痕迹。那是远古时期冰族大能才有的法则印记，你们要是普通人，根本掌握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你的闪避时机，太准了。我不是没杀过对手，但从没见过能在审判剑蓄力时就预判变招的人。你有底牌，我不瞎。”
张鸣眉头微动，没否认。
“所以，谈一谈。”长老把手垂下，光刃彻底消散，“你们是谁？从哪来？为什么出现在青岚河谷？如果真是在清孔洞，为什么不报备神殿？”
“报备？”张鸣冷笑，“谁认我们？我们连身份铭牌都没有，一露面就被当贼抓。”
“但现在不一样了。”长老看着他，“你们有实力，有配合，有战术。这种水平的团队，不可能是散修拼凑出来的。我怀疑你们背后有组织。”
张鸣没说话。
长老继续道：“我可以不追究你们擅闯的事，也可以暂时封锁这次接触记录。但条件是，坐下来谈清楚。就在外面那片空地，谁也不靠近石屋群，也不进我方警戒圈。大家离远点，面对面，只说话。”
张鸣回头看了眼李碧莲。她站在原地，银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一侧，紫眸盯着对面，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手指已经从玉符上移开。
他又看向玄穹神尊。后者靠在石头上，喘了口气，抬手做了个“可以试试”的手势，但补充了一句：“我还能控阵，要是不对劲，立马拉人回来。”
张鸣转回身，对长老说：“行。但有三点：第一，你们的人先解除所有战斗状态；第二，谈判期间，任何一方动手，协议作废；第三，谈话地点由我方选定。”
长老皱眉：“不是说好空地吗？”
“我说的空地，是石屋群外围那片平坦处，背对阳光，视野开阔。”张鸣指了指东南方向，“你站那边，我们站这边。距离十丈，不多不少。”
长老沉默几秒，看了看自己带伤的肩膀，又看了看手下三人瘫在地上，最后一人瑟瑟发抖的模样，终于点头：“可以。我以圣光起誓，谈判期间不动手。”
“我们不发誓。”张鸣说，“但我们讲规矩。只要你们守约，我们就不打。”
说完，他抬手一挥。李碧莲立刻收了冰域，寒气迅速退散，地面冰层化作水汽蒸腾。玄穹神尊双手结印，空间屏障缓缓降下，阵法核心的嗡鸣声也渐渐平息。
张鸣往前走了五步，停下，等李碧莲和玄穹神尊跟上。李碧莲走得很稳，手里还捏着一枚新制的玉符，藏在袖口。玄穹神尊是被人扶着才站起来的，走路有点晃，但眼神一直盯着对面四名修士的位置。
五人缓缓走向那片空地。
圣光长老也一步步走下岩脊，走到指定位置站定。他身后，三名受伤修士被剩下那人拖到岩壁下坐着，没人再想动手。最后一个还能动的，蹲在旁边，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怕自己忍不住发抖。
双方隔着十丈站定。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沙土味。张鸣站在最前，手搭在剑柄上，没握紧，也没松开。李碧莲在他左后方三丈处，银发微扬，紫眸冷光未散，随时能出手。玄穹神尊盘坐在右后方一块扁石上，双手搁在腿上，看似休息，实则神识铺开，监控着每一寸空间。
圣光长老双手垂在身侧，肩伤被灵力封住，血止住了，但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他看着张鸣，眼神复杂。
“你们先说来历。”他说。
张鸣没急着答。他看了眼脚下的土地，又抬头看了看天。云层略厚，阳光被遮了一半。这片空地平整，四周无遮无拦，确实适合谈话，也适合——动手。
“我们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查孔洞吗？”
长老一愣：“当然查。这是神殿职责。”
“那你们查出什么了？”张鸣问，“那些孔洞是怎么来的？里面有没有黑雾溢出？碰到的人是不是会发狂？”
长老瞳孔微缩：“你……知道这些？”
张鸣没答，只是盯着他。
长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三天前，第七巡逻队进了河谷北口，六个人进去，出来只剩一个。那人疯了，嘴里一直喊‘黑影吃人’。我们把他关进禁闭室，第二天早上，发现他全身干枯，像被抽空了灵力。”
他顿了顿：“我们正在追查源头。”
张鸣听完，嘴角动了动。
“巧了。”他说，“我们也追到了这儿。”
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