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号孔洞前，风从岩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张鸣站在最前面，手一抬，李碧莲立刻停下脚步。玄穹神尊蹲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指尖轻轻点地，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顺着地面散开。
“里面有动静，”他低声说，“不是一只，是三处能量源，靠得近，像是挤在一起。”
张鸣点头，没回头，只道：“先稳住洞口，别让它塌。”
李碧莲应了一声，双手掐诀，冰魄神斩的寒气自掌心涌出，沿着洞壁缓缓铺开。一层薄而结实的冰壳贴着石面凝结，把那些细密裂纹都封住了。她退后半步，呼出一口白气：“好了，结构暂时稳定。”
“我来。”玄穹神尊站起身，闭眼，神识如网铺开。几息之后，他睁开眼，在空中虚画三道符印，指尖一点，符印化作光点飞入洞中，悬停在不同位置。“三个汇聚点，角度偏下，深度两丈左右。清寂丹得穿进去投，不能扔。”
张鸣从怀里取出一枚暗灵清寂丹，递给身后待命的清除组成员：“照他说的位置，穿刺投放，动作快。”
那人点头，运起灵力将丹药裹住，指尖凝聚一道细长气刃，对准洞内某处猛然一送。气刃破空而入，丹药紧随其后，精准扎进目标点。轰的一声闷响，黑气从洞内翻滚而出，又被冰层挡住大半。片刻后，黑气渐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白光晕在洞壁内流转，形成净化屏障。
“成了。”李碧莲轻声道。
张鸣看了眼洞口，又扫了眼地图玉简，上面代表已清除目标的光点已经连成一片。“继续，下一个。”
队伍迅速转移。接下来的动作越来越顺。张鸣和李碧莲不再停留原地，而是提前赶到下一目标区域清场。混沌法则领域一展开，残余的暗能量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纷纷退避。冰魄神斩横扫过去，潜伏在石缝里的小型妖兽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被冻成碎块。
玄穹神尊落在最后，每到一处，都不进洞，只用空间感知探明内部结构，标记坐标，再通过传讯阵实时同步给清除组。他们不再一个个走过去，而是等清除组完成当前任务，直接以短距跃迁赶往下一个点。
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之前清一个要七八分钟，现在四分钟就能走完流程。”李碧莲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有点惊讶，“你这安排比以前利索多了。”
张鸣走在前面，脚步没停：“时间不够。圣光神殿那帮人不会拖太久，咱们得抢在他们回来前把硬骨头啃完。”
“你说他们真会带人回来？”
“肯定会。”张鸣道，“标记都做了，情报也收了，不请高手来才怪。”
李碧莲没再问，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加快了步伐。
天快亮时，他们已经清掉了二十多个。河谷里的空气明显清爽了不少，夜里那种压抑感淡了许多。狂暴妖兽的踪迹越来越少，偶尔冒出一头，也被战斗组顺手解决了。
到了上午辰时，第三十号核心孔洞处理完毕。张鸣站在高地上，把玉简调出来看了一遍。三十个红点全部转绿，剩下的六个小点分布在边缘地带，信号微弱，几乎快要自行消散。
“这些还清吗？”李碧莲走过来问。
张鸣盯着那六个点看了几秒，摇头：“不清了。太小，位置又偏，耗力气不值得。留着吧，做个记号，看后面有没有变化。”
“万一有问题呢？”
“有问题再说。”张鸣收起玉简，“咱们的任务是控住局面，不是非得赶尽杀绝。现在七成以上的暗能量已经被压下去，妖兽不会再大规模聚集，短期内不会有事。”
李碧莲点点头，没再坚持。
玄穹神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小型测灵盘，看了一眼：“地脉波动正在回落，刚才最后一处清完的时候震了一下，现在已经平稳了。”
“我动手切的主脉。”张鸣说，“不用留根，省得再生事。”
“你那一斩可不轻。”玄穹神尊笑了笑，“我隔着老远都感觉地面抖了三抖。”
张鸣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照在岩石上，反出一层白光。他眯了下眼，转向两人：“我们在这儿的时间够久了。圣光神殿的人最快明天就能回来，搞不好今天下午就有巡逻队经过。不能再待。”
“撤？”
“对，马上。”张鸣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阵盘，放在地上，手指划过边缘，注入灵力。阵盘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波纹。“临时跃迁阵还能用一次，目的地设在西岭外的林子里，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李碧莲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痕迹都处理了吧？”
“早清了。”玄穹神尊道，“符纸、脚印、残留气息，全抹干净了。就算他们带狗来都闻不出什么。”
“那就走。”张鸣说完，率先站进阵法中心。
两人紧随其后。玄穹神尊最后检查了一遍周围，确定无误，也踏入光圈。
阵盘嗡鸣一声，光芒骤然亮起，三人身影开始模糊。
就在光晕即将吞没他们的瞬间，李碧莲忽然侧头看向河谷深处。那边有一处洼地，原本被雾遮着，现在阳光照过去，隐约能看到地面有些异样——像是被人翻动过的新土，底下透出一丝极淡的紫黑色光。
她皱了下眉：“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过？”
张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神一闪，但没动。
“不管它。”他说，“不是我们的任务范围。”
光芒彻底笼罩三人，下一瞬，原地已空无一人。
风从山谷吹过，卷起几片碎叶，落在那片新土上。土层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