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里的风停了，空气像凝固的油，压得人胸口发闷。那团黑影在孔洞前站定，赤红的眼睛扫过几人，没出声，可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张鸣往前半步，双掌一推，混沌法则领域立刻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压向虚影。那虚影刚要抬手，周身黑气猛地一滞，分裂的趋势被硬生生卡住。
“别让它分！”张鸣低喝。
李碧莲早有准备，指尖寒光一闪，冰魄神斩瞬间成型，一道极寒剑气直劈而下。虚影侧身想躲，玄穹神尊站在右侧，双手一掐，三道空间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虚影双臂和腰身，猛地往回一拽。咔的一声，虚影动作变形，冰刃擦着肩头划过，带起一串黑雾，像是被冻住的烟。
“有点料。”玄穹神尊皱眉，“力气不小。”
虚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双臂发力，锁链吱呀作响，竟被它挣开了两根。张鸣眼神一冷，往前踏了一步，掌心混沌气流旋转，直接撞上虚影胸口。轰的一声，虚影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碎石哗啦落下。
可它落地没停，脚下一蹬又冲了回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李碧莲横身挡在张鸣前面，冰刃横扫，逼退一步。玄穹神尊迅速补位，空间锁链再次缠上，这次绕得更密，直接锁住了它的脖颈。
“它不是普通的暗灵。”李碧莲喘了口气，“动起来太顺，不像能量体，倒像是……练过的。”
张鸣盯着那双红眼，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体内流转的暗能有种熟悉的节奏，像是在哪见过，但一时抓不住。
虚影被锁在原地，四肢挣扎，嘴里发出沙哑的嘶鸣。突然，它胸口黑气一缩，紧接着猛地膨胀，一股高频震荡冲了出来。空气嗡嗡作响，张鸣眉心一跳，体内的主宰规则碎片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瞳孔微缩。
这波动……不对劲。
他闭了下眼，意识顺着碎片感知延伸过去，穿过外层狂乱的黑气，直抵核心。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一丝极细的能量流——漆黑中带着一点暗紫，流转方式极其特殊，像是一段残缺的呼吸法。
“罗睺？”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巧合。这股能量虽然稀薄，但来源明确，和他之前在古战场废墟里感应到的罗睺残魂波动至少有七成相似。只是这一丝更弱，像是被人刻意稀释过，混进了大量杂乱暗能里。
“这些孔洞……是冲着他来的？”张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有人在用他的残魂当引子，养这种东西？”
他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
“别留手了。”他对李碧莲说，“这玩意儿跟罗睺有关，不能让它跑了。”
李碧莲没问缘由，点头就动手。她双手合十，冰魄神斩在掌心重新凝聚，这次不再是单道剑气，而是化作一片旋转的冰轮，寒气逼人，连地面都开始结霜。
玄穹神尊咬牙加力，空间锁链收紧到极限，虚影脖子发出咯咯声响，黑气翻滚得越来越急，眼看就要爆开。
“就是现在！”张鸣低喝。
李碧莲挥手，冰轮脱手而出，直扑虚影面门。虚影剧烈挣扎，一条手臂突然挣断锁链，抬手打出一道暗能波。砰的一声，冰轮偏移，擦着脑袋飞过，在岩壁上削出一道深痕。
但它没能躲开第二击。
张鸣已经欺近身前，右手高举，混沌气流在掌心压缩成一道细线，颜色近乎透明，周围空气都被抽得扭曲。他往下一切，像是划开布帛，无声无息地斩在虚影胸口。
那一瞬，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虚影的动作戛然而止，胸口裂开一道笔直的口子，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却不再聚合。它瞪着眼，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呜咽，身体开始从内往外崩解。
张鸣没撤手，反而将掌心贴了上去，引导那股溃散的能量流向自己。大部分黑气被排开，但他精准地截住了其中一丝暗紫色的残流——正是刚才感应到的同源能量。
这股力量极微弱，几乎可以忽略，可当它流入体内，与主宰规则碎片接触的刹那，碎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微微胀大了一圈。
“真补上了？”张鸣心里一动。
这点能量虽然少，但性质纯粹，居然真的能让碎片恢复一丝活性。照这个速度，哪怕集齐百个虚影，也不够填满十分之一，但至少证明了一条路走得通。
虚影彻底散了，黑气化作点点残光，被夜风吹散。第十六号孔洞还在冒黑气，但强度明显弱了不少，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张鸣收回手，掌心还有点发麻。刚才那一斩用了七成力，混沌虚无斩对法则级目标有效，但消耗也不小。他站在原地缓了两口气，抬头看了眼洞口。
“不对。”他低声说。
李碧莲走过来：“怎么？”
“它刚才炸开的时候，能量走向不太对。”张鸣皱眉，“正常虚影死了，能量应该是四散的，但它有一部分是往地下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玄穹神尊也听到了，脸色一变：“下面还有东西？”
“不清楚。”张鸣摇头，“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孔洞。这种结构，加上罗睺的残魂做引子，背后一定有人在操作。”
李碧莲沉默了一下：“你是说，暗黑神庭？”
“八九不离十。”张鸣看着洞口，“他们拿罗睺的东西做实验，造出这些东西来守点。可能不止这一个地方，其他孔洞说不定也有类似布置。”
玄穹神尊抹了把脸：“那咱们得快点了。再碰上一个还好说，要是同时出来两个，不好应付。”
张鸣点头，转头看向两人：“先不管别的，任务继续。剩下的孔洞一个一个清，遇到异常立刻叫停，别硬上。”
“明白。”李碧莲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站回原位。
玄穹神尊活动了下手腕，空间法则在指尖微微闪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张鸣站在洞口前，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输入一道灵力。地图上，代表已清除目标的光点一个个亮起，第十六号的位置还灰着。他手指一点，标记为“高危”，暂时跳过。
“先去十七号。”他说，“位置在北坡背阴处，地形窄，适合设伏，大家小心点。”
三人没多话，沿着河床往北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轻。夜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湿土和焦味，吹得人后颈发凉。
李碧莲走在中间，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她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第十六号孔洞，总觉得那黑气散得不太干净，像是底下还藏着什么没浮上来。
张鸣没回头看。他知道，刚才吸收的那丝能量还在碎片里缓缓流动，像一根细线，牵着某个更远的地方。现在还看不清那头是谁，但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
他们转过一处岩角，十七号孔洞出现在视线里。入口比预想的还小，只够一人弯腰进去。洞口边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撑开又合拢。
“有动静吗？”张鸣低声问。
玄穹神尊闭眼感知片刻：“里面……好像有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