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石凳。他看了眼门口的符纸，颜色没变，温度也正常。屋外巡边的人影还在慢走，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武器上。
“差不多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李碧莲睁开眼，手从丹炉边上移开。她坐得笔直，肩膀已经不沉了，呼吸平稳，只是脸色还有点发白。玄穹神尊也抬头，手里那根短杖已经收了起来，晶石上的光彻底暗了。
张鸣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空地上：“咱们现在有三件事：一是活下来，二是恢复修为，三是搞清楚罗睺到底藏在哪。前两条不解决，第三条想都别想。”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刚才大家都调息了一阵，我也试了试，这地方确实能挡神识探查。接下来七天，我们得把时间用明白。”
李碧莲起身，走到他旁边：“你说怎么干。”
“我刚和系统对了一下，又翻了鸿蒙子给的手册。”张鸣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封皮是灰布的，边角有些磨损，“神界灵气里那些粒子，不是乱飘的。它们按规则走，比如火系法则粒子会往热的地方聚，冰系的喜欢冷区。我们得顺着这个来。”
玄穹神尊点头：“我之前也察觉到了。刚才我试着放了一丝空间感知出去，虽然被残阵弹回来不少，但还是抓到一点痕迹——东南角那边，粒子流动比其他地方快。”
“那就对了。”张鸣说，“第一阶段，咱们先适应环境。头七天，所有人不准强行冲关，也不准大范围调动灵力。目标只有一个：让身体慢慢吸收外界粒子，别让神格炸了。
他看向李碧莲和张智仁：“你们俩是主修战力，带头练。每天记录一次吸收情况，看看哪种粒子进体最快，反应最小。”
张智仁坐在右后方，一直没说话，这时点点头：“行，我听安排。”
“第二阶段是第八天到第二十一天。”张鸣继续说，“那时候大家应该已经能稳定吸收了，就得挑自己主修的法则粒子重点引。比如碧莲你主修冰系，就专找低温区域蹲；张智仁你是雷火双修，就得去能量波动大的地方。”
“第三阶段，最后十天。”他声音压低了些，“我们要试着用这些粒子，一点点替换体内原来的仙界法则印记。这一步最难，弄不好会伤到神格。所以必须有人盯着，一旦出事立刻停。”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玄穹神尊问：“谁来盯？”
“我。”张鸣说，“我有混沌心诀打底，抗性比你们强。而且”他停了一下，没说完。
李碧莲看着他：“而且什么？”
“我身上有个东西。”张鸣低声说，“主宰规则碎片。刚才我试着引混沌粒子的时候，它动了一下，像是在帮我拉那些粒子进来。效率比我自己控高了三成。”
李碧莲眉头一动：“它还能这么用？”
“目前看是。”张鸣摇头，“还不敢确定能不能推广，先只算变量。万一哪天它突然不灵了，咱们也不能全靠它。”
玄穹神尊摸了摸下巴：“那也就是说，你可能比我们快。”
“也许。”张鸣没否认，“但我不会一个人往前冲。进度每天汇总，谁卡住了，大家一起想办法。”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现在分工。修炼组由我和李碧莲、张智仁组成，负责三阶段推进。保障组这边，丹器部长老虽然没到，但传讯玉简一直在连。他会远程提供‘法则吸收辅助丹’的配方，材料我们也带了一些，等药炼出来就分发。”
“外围安全归玄穹神尊管。”他说，“你联系影风精英，让他们继续盯巡逻队路线，每两个时辰报一次位置。另外，派两个人专门整理之前收集的神界资料，尤其是关于法则粒子分布的记载，说不定能找出更适合修炼的点位。”
玄穹神尊应下：“我已经让影风的人标了三处可疑区域，等白天再细探。”
“好。”张鸣点头，“还有一个事。咱们不能光闷头练。每天早晚各一次集合，汇报进展，有问题当场说。别等到第二天才发现有人神格受损。”
李碧莲轻声说：“我会盯着他们的气息变化。”
“那就这么定。”张鸣环视一圈，“现在是第一天下午，我们从今晚开始正式吸收。先每人试一刻钟，看身体反应。没问题再加时间。”
他说完，走到屋子中间盘膝坐下，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其他人也陆续入座。李碧莲靠左墙，闭眼调息；张智仁在右后方，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玄穹神尊没立刻修炼，而是转向角落的阵眼符纸，伸手碰了碰，确认温度无异。
张鸣深吸一口气，缓缓引导外界灵气渗入经脉。
金色的灵气顺着鼻息滑进来，刚碰到皮肤就有种刺感，像是细针扎着。他没急，用混沌心诀一层层过滤，把最稳定的那部分引向丹田。与此同时，体内的主宰规则碎片轻轻震了一下，像是一块磁石突然有了吸力，把几缕混沌法则粒子直接拽进了主脉络。
他察觉到了。
吸收速度确实快了。原本需要半柱香才能引入的量，现在不到一刻钟就完成了。而且神格没有刺痛，反而有种温润的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
他没睁眼，但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变化。
外面的风小了些，雾气也开始散。那只巡边的修士走到西边缺口，回头看了一眼石屋群，抬手按了按耳朵上的传讯珠，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继续走动。
符纸忽然轻微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守阵的人指尖一碰，温度略升，但颜色没变。他皱了皱眉，盯着看了几秒，又恢复正常。
屋内，四个人都已进入状态。
李碧莲的手指微微颤动，她在尝试引导冰系粒子，但刚一接触就感到神格边缘传来一阵钝压，像是被人用木槌轻轻敲击。她咬住牙，没停下，一点点把粒子往深处送。
张智仁的情况更明显。他主修雷火，神格属性躁动，刚引了一丝火系粒子进来，胸口就像被烙铁贴了一下，整个人猛地绷紧，额头上汗更多了。但他没动，继续坚持。
玄穹神尊睁开眼，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闭上。他在等自己的空间法则粒子响应。这类粒子极难捕捉，平时都藏在空气流动的缝隙里，得靠感知去“捞”。他已经连续试了三次，才勉强勾到一丝，刚放进经脉，就感觉脑子嗡了一声，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堆，差点散架。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张鸣依旧坐着，呼吸平稳。他体内的混沌粒子越来越多，主宰规则碎片的共鸣也越来越清晰。每一次震动，都会让周围的粒子自动排列成某种规律，像是被无形的手整理过。
他没急着加快节奏。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观察，而不是突破。
一刻钟后，他缓缓收功，睁开眼。
李碧莲也在这时停下，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有点发干。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微抖。
“怎么样？”张鸣问。
“进了。”她声音有点哑，“冰系粒子进去了，但神格撑得慌，像要裂开。”
“多久？”
“大概十分钟。”
“比我快。”张智仁喘着气插话，“我才引了五秒，火系的太冲，差点爆了。”
玄穹神尊睁开眼：“我还没成功。空间类的太难抓，试了几次都滑了。”
张鸣点头：“正常。不同法则适应速度不一样。今天就这样，别硬来。明天再试，时间可以加长，但必须控制强度。”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回头说：“记住，我们不是比谁快，是比谁能稳住。谁要是感觉不对，立刻停，不用撑面子。”
没人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张鸣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雾气比刚才稀了不少，能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风刮过石头的声音还在，但节奏慢了。
他退回屋内，重新坐下。
“都活着出来了。”他低声说，“现在，得活得更久。”
屋角的符纸又轻轻颤了一下，这次守阵的人注意到了。他指尖碰上去，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但依旧没变色。
他没动，眼睛盯着纸面。
风从北边绕过来，卷起一小撮灰白色的尘土，打在墙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