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摊开的地图上，映出那条蜿蜒伸向迷雾森林的细线。张鸣的手指压在纸面，没有移开。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他抬头看向李碧莲：“该定人了。”
李碧莲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那张情报筒里取出的薄纸。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把纸递给了鸿元启长老。长老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黑巢……”他低声念出据点代号，“一名神尊初期，十名真神级信徒，不算多，但藏在这种地方，必有依仗。”
“陷阱才是麻烦。”玄穹神尊从院角走过来，声音沉稳，“暗黑规则设下的阵法，不是硬闯能解决的。一旦触发，整片区域都会被封锁，动静一大，后面的人就别想靠近。”
张鸣收回手，把地图卷起一半，又放下。“先派人去摸清楚。不能靠强攻打头阵。”
“影风的人可用。”李碧莲说，“他们擅长隐匿探查，我昨夜已传信召回两名精锐，今早就能到镇外接应。”
张鸣点头：“好。让他们潜入据点外围，不许进核心区，只画陷阱分布图，确认首领位置和活动规律。回来再定动手时机。”
话音刚落，院门轻响，一个身穿灰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脚步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他朝张鸣抱拳：“主上，影风张智仁奉命归队。”
“你来得正好。”张鸣指着桌上的情报，“接下来的任务，你带队负责外围封锁。等侦查回报后，你带两名真神修士守在据点出口，防信徒突围。若有人逃出，活捉或当场斩杀，不留后患。”
张智仁低头看纸，眼神一凝，随即抬手按胸：“明白。”
“玄穹。”张鸣转向身侧，“陷阱由你破解。你的空间感知最稳，能在混乱中开出路径。等我们冲进去时，你要确保退路通畅。”
玄穹神尊颔首：“只要不是大型封印阵，我能撑住三息以上时间，足够你们撤出来。”
“至于里面……”张鸣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碧莲和鸿元启长老，“我和碧莲主攻转化阵，长老随行策应，以防突发变故。”
鸿元启长老将传承令牌收进怀中，正色道：“老夫虽战力不及诸位，但对鸿蒙本源气息熟悉，若阵法中有残留印记，或许能提前察觉异常。”
“那就这么定了。”张鸣站起身，把地图重新展开，用四枚铜钉压住边角，“等影风回报，立刻出发。不许拖延，也不许冒进。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证明自己。”
众人散去准备。李碧莲回到房中，取出两枚玉符贴在袖口内侧，指尖一抹，符文沉入布料不见。她又检查了一遍丹炉，炉身微温，灵力流转正常。出门前，她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床头那柄短剑——那是张鸣早年送她的防身之物，一直没换。
玄穹神尊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调息，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空气微微扭曲，像是热浪浮动。他在提前适应空间法则的调动，为进入迷雾后的感知做准备。
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轻微振翅声。一只青色纸鹤飞进院子，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张鸣掌心化作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 已抵据点五里外，灰雾浓重，视线不足十丈。
- 陷阱呈环形分布，共三层，外围为幻阵，中层藏杀机，内层未探明。
- 首领位于东北角高台，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子时前后最为松懈。
- 建议明日辰时行动，避开巡守高峰。
张鸣看完，将字条揉碎，任其化作飞灰。他走到院中敲了三下铜钟——这是约定的出发信号。
一行人很快在院门前集合。张智仁已带上两名真神修士，三人皆穿深色软甲，兵器收在背后。玄穹神尊肩上披了件防雾斗篷，手中提着一根短杖，顶端嵌着一颗透明晶石，用于稳定空间波动。鸿元启长老把传承令牌挂在腰间显眼位置，以防途中被误认敌对。
李碧莲走到张鸣身边，低声问：“真要现在走？”
“越快越好。”他说，“鸿蒙子给这个任务，不只是考我们能不能打，更是在看我们怎么打。太慢显得犹豫，太快显得莽撞。现在这个点，刚刚好。”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握，然后松开。
队伍出了巷子，沿着主街往东门走去。街上行人不多，几名巡逻的青袍弟子远远看见他们，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未阻拦。身份令牌起了作用。
出了镇门，地势渐低，前方一片灰蒙蒙的林影横亘在视野尽头。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闷味，像是陈年木头泡在水里太久。
“那就是迷雾森林。”张智仁走在前头，指着远处，“影风的标记就在第三棵歪脖子树下。”
他们加快脚步，不到一刻钟便进入林缘。刚踏进去，四周光线立刻暗了下来。灰雾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薄纱盖在草叶上。神识一放出去，就被层层削弱，探不出三丈远。
“果然有问题。”李碧莲皱眉，“这雾不只是遮眼，还在吸收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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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硬撑。”玄穹神尊开口，“收着点用神识，浪费不起。”
他说完，举起手中短杖，轻轻一点前方空气。晶石亮起一道微光，随即一圈圈波纹从杖尖扩散开来，如同水面涟漪。这些波纹穿过灰雾，竟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银线轨迹，像是划出了看不见的道路。
“这是我以空间规则标记的方向线。”他说，“跟着这些线走，不会偏移。但维持不了太久，咱们得抓紧。”
张鸣走在最前，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一边盯着那些银线。地面湿滑，落叶堆积，每一步都得小心。身后五人紧随其后，脚步轻而有序。
途中经过一处塌陷的坑洞，边缘长满黑色苔藓。张智仁伸手拦住后头的人：“别靠太近，底下有腐气，沾上会发麻。”
他们绕行而过。再往前，树木越来越稀疏，地势微微下沉，形成一条自然沟壑。沟底铺满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里不对。”李碧莲突然停下，“石头太整齐，像是人为清理过。”
张鸣蹲下，抓起一把碎石看了看。表面有烧灼痕迹，像是被高温熔过又冷却。“有人经常走这条路，而且用火净化过痕迹。应该是通往据点的小道。”
“那就顺着它。”张智仁说，“但加倍小心，前面肯定有机关。”
玄穹神尊再次释放空间感知，银线向前延伸二十丈后忽然中断。他脸色微变：“前面有干扰源，可能是陷阱核心。我的规则波只能穿透表层。”
“那就慢点走。”张鸣下令，“张智仁带两人殿后，保持三十步距离。我和碧莲、长老在前，玄穹居中策应。发现异常立刻示警，不动手。”
队伍重新编组，继续前行。雾气比刚才更浓，连彼此的身影都有些模糊。李碧莲悄悄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夹在指间，随时准备激发预警符。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矮坡。翻过去后，视野略微开阔，隐约能看到几根断裂的石柱立在雾中，像是废弃建筑的残迹。
“到了。”张鸣低声说，“这些柱子上有暗黑符文，能量节点应该就在附近。”
他取出地图对照了一下方位，又看向鸿元启长老。长老闭眼感应片刻，缓缓点头：“没错，这里的气息和传承令牌里的残印有共鸣。我们离目标不远了。”
玄穹神尊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才持续释放感知让他有些吃力。“再往前，我可能顾不上太多。你们自己当心。”
“已经够了。”张鸣说，“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越来越密集的雾墙，深吸一口气：“所有人，准备最后推进。按照计划行事，不贪功，不恋战。完成任务就撤。”
没有人回应，但每个人都调整了姿势，手放在武器上，呼吸变得平稳。
他们一步步走上矮坡，身影逐渐没入浓雾深处。银线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玄穹神尊咬牙再次催动晶石，可这一次，只冒出一点微弱火花，便再无反应。
“断了。”他低声道。
张鸣抬起手，示意全队停下。他站在坡顶，望着前方灰茫茫的一片，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轻响。
就在这时，左侧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刀鞘碰到了石头。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李碧莲悄然移到他右侧，玉质丹炉浮现在掌心上方，微微震颤。
队伍静止不动，六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声音来处。